“蕴白,”祁知禹轻声提醒,“你从醒来到现在,是不是还没有打开手机看时间。”
段蕴白不太理解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拿起一直倒扣在桌上的手机看了眼——已经凌晨十二点了。
他伸手碰了下那两盒放在袋子里的牛奶,还是微烫的。
这代表那人刚走不久。
在几十分钟内,径直走到他的桌前,毫不掩饰放了这两盒牛奶。
除此之外呢,会不会还做了什么。
段蕴白立刻坐下,连背着的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开始仔细检查所有的实验设备、数据以及实验体。
“在你醒之前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被破坏。”祁知禹出声提醒。
段蕴白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自己再看了一遍,亲眼确认无误才停下动作。
祁知禹在他身边坐下,表情有些严肃,“这个人知道周五我们实验室除了你之外大概率不会有别人,也有进门的钥匙,还知道我送你回宿舍后你还会折返,在实验室待到凌晨,而且是一个人待着。”
段蕴白:“实验室门口是有监控的,我明天去警卫处看一下。”
祁知禹拿下那个便利贴,推到他眼前,“关键是,他会这么做,很大原因是他认为我们感情不和,或者说认为我对你的关心不如他,他有了新的‘机会’。”
段蕴白一时之间也不说不出什么话,他不做实验不现实,让祁知禹在凌晨一两点就为了送他回去也不现实。
他恍惚间想起祁知禹之前说的,学校确实太小了,任何行踪都足以被轻松窥探,安全性也在几届学生轮换下变得不堪一击。
“蕴白,你可以考虑一下住我那里,”祁知禹说,“上次你来看过实验室,应该是基本能满足你实验需求的,有缺的你也可以随时和我说。”
段蕴白有些惊讶地抬眼,但很快拒绝,“感觉可能不太方便,我作息太乱了,很打扰你。”
最主要是那是祁知禹的实验室,祁知禹和他研究方向重合,可以很容易察觉到数据或材料的异常。
“还记得上次看过的布局吗?二楼实验室,主卧和书房都在三楼,房子做了严密隔音,你除非直接把墙拆了,不然很难影响到我。”
祁知禹慢慢说着,“你正好帮我维护下实验设备,出于感谢,你可以用它做你想做的任何实验,未经允许我不会进去打扰你,你可以连接电子门锁权限,查看有无人员进出,避免今晚的情况。”
那天段蕴白在他实验室做过实验后,除了三天后再来看结果,就再也没有来过,和第一次看见实验室的激动程度不相符。
祁知禹回忆了下当时的场景,很快意识到段蕴白是不想因为免费借用被干扰,才会第一反应倾向于明码标价的租赁。
可祁知禹不能直说,他知道段蕴白的实验过程数据来源并不合法,但他知道那些实验不合法的原因,也同样见不得光。
如果他主动指出,段蕴白可能会就此对他有所防备。
但现在段蕴白因为消极表演情侣之间的亲密,迎来了后果,再次回到与最初实验被破坏相似的困境。
而这次,因为已经被确认并非没有恋爱的意愿,哪怕段蕴白退回最初假装分手也难以解决。
综合各种因素,段蕴白目前除了离开学校做实验外几乎没有其他选择。
段蕴白眉头蹙起,“学长你不需要用实验室吗?”
“我如果最近有空忙实验,就不会在师兄师姐和我告状你晚归那么多次的情况下,第一次在这个点来核实了。”
祁知禹笑了下,坦诚说:“当然也不是毫无私心的,在许教授名下我大部分实验是和你合作,如果长期出现这样的情况,许教授那边我比较难应对,这也不符合我们最初决定假装情侣的目的。”
他眼里是面对现状的无奈,看着显然是还在犹豫的段蕴白也没强求,站起身。
“没事,你可以慢慢考虑,担心打扰我的话,我也可以安排人在实验室守着,”祁知禹拿起他的书包,轻点了下他额头,“回宿舍吧,你脸都是红的,早点休息。”
段蕴白跟着起身,往外走。
他脚步有些虚浮,被祁知禹牵着手放口袋里带着往前,路过门口垃圾桶时,祁知禹把那两盒牛奶连着袋子一并扔了进去。
重物落进空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段蕴白抬起头,祁知禹正微眯着眼看向左前方。
段蕴白循着视线往那处看,只看见了黑暗中空荡荡的楼梯。
他探究中忘记挪动脚步,祁知禹低头看他,“怎么了?”
段蕴白摇头,收回视线。
宿舍十一点半锁门,午夜十二点的校园已几乎没有人走在路上,两人在寒风中并肩行走,段蕴白全身都是冷的,只有被握住的手是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