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五,陈迟在出门前被老妈苦口婆心地劝着戴上围巾穿上秋裤后才被允许离家去学校。
周五过了就是周末,通常陈迟的周末是被家里安排的满满当当的,所以今天是他这周能再见到傅魏的最后一天。对别人来说,周末可以拥有两天的假期,可对陈迟来说,意味着他将有两天见不到傅魏。
陈迟刚上车想要把车窗摇起来,老妈的手就直接恒亘进来,挡住了他试图把老妈的话拒绝在外的念头。
“放学了就直接坐车回来,王叔还是在校门口等你,别一个人在马路边上瞎逛。”
自从陈迟在上学期出过车祸后,老妈对他的管控成功就更严格了,总是自认为自己没事就爱到马路上晃荡着等着被车撞。
陈迟敷衍地应了一声好,然后慢悠悠地将车窗闭上,直到车启动离开后花园,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太喜欢想起去年的那场车祸。因为那场车祸后,傅魏就疏远他了。
从上学期到现在快大半年了,傅魏对自己好像都是冷冷的。
他甚至想过,傅魏是不是失忆了,可每次他在学校碰见傅魏时,他也能得到傅魏的点头打招呼,但他眼神里的东西却和以前不一样,现在更多的是疏离和冷淡,无关情绪。
到教室门口时,陈迟还是习惯性的将书包一放就要去楼上的高三一班找傅魏,但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时,傅魏的身影也一直没出现。
从早上到下午,也都没有傅魏的影子。
陈迟是历史课代表,他把收起来的作业吭哧吭哧地抱到办公室时碰上了傅魏他们班的班主任秦老师。
陈迟想起未拨通的电话和收不到来信的短信,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迟将作业放在班主任的桌子上,立马站到秦老师跟前,拦住了她立马要出去的路。
“秦老师,傅魏今天没来吗?”
秦老师很眼熟陈迟,她常看到傅魏和陈迟一前一后在校园里穿梭,以为他们关系很好,因此对于陈迟的询问其实有些意外:“陈迟?”
“你不知道吗?傅魏请了病假,昨夜发烧了,今早家里人打电话请了一天。”
陈迟楞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有点急:“在哪个医院?”
“三院。欸这孩子,你跑什么?”
跑出校门的时候陈迟一眼望到了王叔的车,他冲上前去想要打开车门,却在一瞬间手像泄力般脱落,只勉强扯起难看的笑容看向驾驶位的王叔:“王叔,你能……送我去三院吗?”
王叔只是他们家的司机,他只听女主人的吩咐,因此对于违背女主人所说的放学必须立马回家,不能去别的地方的命令很难违背。
他有些为难地开口:“小迟……你妈妈……”
王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迟打断了,他后退了几步,朝王叔笑笑:“没事儿王叔。”
他说话尽量平静:“王叔,我晚点回去,如果妈妈问起,你就说是我不懂事,对不起了。”
说着,还没等车里的人反应过来,他就顺着学校门后面的小巷子抄近路跑了。
没了车代步,附中离三院的距离不算近,因此陈迟一路跑的红扑扑的,直到在离到三院的第二个红绿灯时,看到了脸色极其难看,同样奔跑在路边的傅魏。
他看到傅魏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停住了脚步,看到了傅魏发白的脸颊和发抖的嘴唇,也看到了傅魏脸颊滑落的泪水。
他似乎比傅魏还要无措,但想起傅魏似乎是个病人,他立马对傅魏笑了笑,然后喊他的名字。
突然,他落入到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抱住他的那双手臂将他捁地很紧,像一只失去温暖家园,没有安全感的小狗,想要拼命抓住最后的温暖。
对陈迟来说,他没见过这样的傅魏,也没得到过傅魏这样的拥抱。
很奇怪,陈迟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一样,这样的怀抱像自己从梦里偷出来的,可他又不愿意醒过来,心安理得的呆在这个怀抱里。
傅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感觉到很乱,什么都是乱糟糟的,只有一颗有些思念、有些复杂、有些炙热的心迫切想要靠近这个叫陈迟的人。
傅魏比陈迟高,他的脑袋埋在陈迟的脖颈里,两只宽大的手掌揽着陈迟毛茸茸的后脑勺,想要拼命去感知他的温度,指节用力到发白。
陈迟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代表着什么,他脑子里思考着自己应该也回抱怀里这个人才对,于是立马将自己的两手环顾在傅魏的腰上。
傅魏粗喘着,那些因急速奔跑而未停歇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陈迟的脖颈,热气挠地他有些痒。除此之外,傅魏抱他抱的太用力了,他感到有些窒息,有些难受。
他声音很轻,却不得不提醒地小声问:“傅魏?怎么了?”
几乎是他出声的同一时刻,那双环抱着他的手立即松开了。随后傅魏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傅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觉得有些荒谬,有些难堪,还有些难受。
所以他一直低垂着头,直到半晌抬头时,才看到了陈迟担忧他的面容。
陈迟长相很干净,狗狗眼,瞳仁是琥珀色的,笑起来很温柔,不笑时很冷却又轮廓柔和。现在陈迟朝他投来的目光就是复杂的,担忧的。
这是十七岁的陈迟,不是记忆里的陈迟,也不是失明了的陈迟。
傅魏的目光停在了陈迟还顿在半空中的手臂,也看到了他那白皙地没有一点痕迹和杂质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