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离开基地后，叶小烬几乎很少出门，唯一一次离开F区较远还是陪何成文看病。
更别说遇见故人了。
叶小烬僵了一瞬，拔腿就想跑，被林医生叫住了。
林医生有些无奈：“我不会说出去的。”
叶小烬脚步一顿。
林医生带着两人去复查的路上，聊天中叶小烬这才知道林医生已经从基地离职了。
原来林医生与刘医生一同面试上基地的安抚员，但不知为何刘医生总得不到重用，派去做一些边缘职位，林医生觉得刘医生可怜，上次任务正好也有些事，向上级报告取得同意后，让刘医生去做沈燎的精神安抚员。
后果可想而知。
刘医生早跟宏伟集团那边签了保密合同，也难怪被派去做一些边缘职位，星盛这边早发现了刘医生身份，不想打草惊蛇罢了，只得暗中收集证据。
而也正是因为刘医生，捉出了上级同意更换安抚员的负责人。
但林医生还是愧疚万分，从沈燎基地里离职了。
“到了。”林医生将两人带至检查室门口。
何成文看了眼两人，看出叶小烬还有话想说，便摆摆手：“你们聊吧，我自己去检查，都好的差不多了。”
叶小烬本想跟上去，却被何成文推出去，他摇摇头，看着林医生，终于问出了一路上纠结的话：“沈燎怎么样了？”
林医生摇摇头，眉头紧皱：“不太好。”
叶小烬心脏咯噔一声，虽然他知道沈燎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但新星墟城什么样的医生他请不到，为何现在会变成这样。
林医生仿佛猜到了叶小烬所想：“上次离开后，沈燎精神值有了后遗症，控制不住波动，一直在家中休养，最近的新闻你也看了，估计是有人估计在搞沈燎，沈燎手中的新能源技术就是个定时炸弹，所有人都想要，所有人都得不到。”
叶小烬深吸一口气，腿顿时有些发软。
林医生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离开，但沈燎一直在找你，精神状态清醒的时候在找你，混乱的时候也在找你，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我也是上次偶然间翻到你们的资料，才知道你们会出现在这家医院，便天天来这里等。”
叶小烬语气有些抖：“沈燎……会死吗？”
林医生失笑：“他可是沈燎，不会那么轻易的，死也一定会完成自己想做的事的，放心吧。”
叶小烬松了口气，正巧何成文检查完了，检查室不许带手机或带铁的东西，去之前何成文便将手机递给叶小烬，见何成文出来了，他将手机还回去。
林医生伸出手来握住叶小烬的手：“那就先这样了，叶小烬，还有个好消息忘记给你说了，精神污染药剂研究出来了，不过现在成本还太高，不够大多数人用，但精神污染严重的都集中在E区、F区，所以推行还是有些困难，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大家都能用上的。”
叶小烬用力点点头，回握了一下林医生的手。
林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小烬，终于说出想说的了：“但是该说不说，你在基地里天天看着愁眉苦脸的，现在怎么还变胖了？”
叶小烬：……
何成文笑着解围：“最近小烬胃口好。”
*
直至从医院离开后，消毒水味依旧淡淡萦绕在鼻尖，又沉入心底，整个心脏像被浸泡在一汪苦水里，又苦又涩。
“你怎么了？”何成文观察叶小烬的神情，指尖轻拍他的后背。
叶小烬这才回过神来，苦笑：“没什么。”
何成文不放心的盯着叶小烬，想说些什么，抿着唇，却不敢说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走了回去。
这条小巷非常黑，平日里仅靠着一点微弱昏黄的光引路，邻居也大多闭门不出。
叶小烬走道一般就没空想其他的了，他默默随在何成文身后，盯着夹角形成的黑夜，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四处打量。
何成文也清楚叶小烬怕黑，默默将人拉进了些。
叶小烬低下头，之前沈燎说自己怕黑，晚上拉着自己睡。
其实叶小烬也怕黑。
与母亲躲藏的那段时日，三十平方的小屋里只有一间小床，一个厕所，跟一个简陋厨房，地面铺着的是捡来的纸壳，娘俩就在纸壳里度过一晚又一晚。
母亲生病去世后，就只有他一个人缩在小屋里了。
偶尔深夜，楼道会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带着淅淅沥沥的水声，甚至会站在叶小烬的门前停留。
只是一扇生锈的铁门，听门外脚步声绝对是个强壮的男人，就是这次，让叶小烬知道原来恐惧到极点，肌肉瞬间紧绷，连迈出一步也做不到，全身因急促的呼吸开始发麻，好在他没有强行闯入小屋。
但叶小烬却落下了阴影。
每到夜晚他都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门口堵的死死的。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家门口。
何成文住的地方是老式居民楼，狭窄的水泥楼梯，楼梯间一层层的门洞将巷口微弱的灯光洒进。
两人听见楼梯内有人在咳嗽。
有人蹲在人家门前乞讨是常有的事，但第一次有人蹲在这片F区老大家门前。
可见胆子不小。
叶小烬咽了咽口水，抓紧了何成文的衣袖，却又觉得有点丢脸，松开手的瞬间被何成文紧紧攥住。
“抓紧我。”何成文轻声道，却给了叶小烬莫大的安全感。
两人继续往上，快要快掉的自动感应灯在脚步响起许久，才缓慢的发出“滋”的电流声，亮起。
走到门口时，叶小烬看见房屋门口倒着一个人，穿着黑的看不清颜色的破棉袄，整张脸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被灰尘掩盖，发炎后的血液脓水又流出。
何成文轻声道，手却不自觉攥紧了：“大叔，醒醒，大叔?”
男人浑浊的眼珠睁开时，又伴随着一阵烟味的咳嗽。
他嗓音像是破掉的臭抹布：“何老大，救命恩人啊何老大，求你救救我。”
说着，那人就要一头要磕下去，何成文见状赶紧将人扶起，请进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