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禹回来了,”杜震儒招呼着,把手里的那袋零食递给杜熹睿,“拿去和哥哥分着吃。”
杜琮禹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听见杜熹睿说:“哥哥都那么大了,才不吃这些东西呢,而且刚才我不小心把他蛋糕撞坏了,他现在正在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杜琮禹纠正,语气很平静。
“那你不给我吃蛋糕!”杜熹睿陡然提高音量,“从回来就板着个脸,谁欠你的。”
“我没不让你吃,”杜琮禹把茶几上的蛋糕打开,“撞得稀烂,你不嫌弃就过来吃吧。”
“妈你看啊!”杜熹睿又委屈巴巴地,“他那蛋糕坏了才给我吃。”
杜琮禹有些无奈,盯着那块塌掉的草莓蛋糕出神。
蛋糕呈倾斜姿态,切面蹭在包装盒上,草莓果酱和奶油糊得到处都是,装饰用的草莓和清香木也滚落了下来。
塌掉的蛋糕看起来似乎更美味了,杜琮禹撕开一次性叉子的包装,叉了一大块放进嘴里,听见杜熹睿的尖叫。
“你哥让你吃你不吃,现在又哭什么?”罗蕊拍着杜熹睿的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行了行了,等会带你去买,我们现在先做鸡爪吃,行不行?”
“我不!我现在不想吃鸡爪了,我要吃草莓蛋糕!”杜熹睿甩开罗蕊的手,很执拗地重复:“我现在就要吃草莓蛋糕!”
杜琮禹三两口就解决完了那块蛋糕,嘴角还沾着奶油,他把盒子收拾进垃圾桶后又坐回沙发上,瞬觉如芒在背,偏过头看到杜熹睿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叫个外卖吧。”杜琮禹对上杜熹睿的目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结果就是杜熹睿叫得更厉害,颇有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气势。
“琮禹你过来一下。”杜震儒不知何时走到了书房门口,向杜琮禹招了招手。
杜琮禹起身走进书房,顺便把门带上了,杜震儒指了指椅子示意杜琮禹坐下,自己则靠在书柜上。
“您坐吧,我站着就行。”杜琮禹说。
最后谁也没坐,双双靠在书架边上。
“琮禹,你弟弟你是知道的。”杜震儒看着杜琮禹,正色直言:“小蕊生他的时候年纪比较大了,高龄产妇嘛……所以睿睿情绪方面有些问题,他不太稳定,控制不住脾气。”
杜琮禹心道你怎么知道他控制不住,你们没回来的时候他可是稳定得很,但念及父子情分,他只说:“我知道。”
“你是哥哥,我希望你能让着点他,别和他计较。”杜震儒继续道,“学校老师也和我说了,这段时间睿睿在学校表现不太好,经常不听老师指挥,还和同学起了冲突,你可能没看到他下巴那道口子,就是他上周和同学打架打的。”
“那你们有带他去看医生吗?”杜琮禹很直接。
“看医生?”杜震儒似乎觉得这很荒谬,“睿睿除了脾气不好以外,其他方面都很优秀,看什么医生?你的意思是你弟弟有病?”
“我不是那个意思。”杜琮禹叹了口无声的气。
“那你什么意思?”每次提到杜熹睿,杜震儒的情绪也会变得不是很稳定,兴许是老来得子,宝贝得很。
“情绪障碍涉及家庭教育不当,需要通过心理疏导、甚至是药物之类的方式进行干预的……”
“行了!”杜震儒皱着眉打断,“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人家都是越学越会来事儿,你是越学越愚昧、越无情,你弟你都不认了!我不知道你在戏剧学院都学了什么,我也懒得管,但是你别把你那一套带到家里来!”杜震儒起身走向门口,临出去之前扔下一句:“还教育起我来了!”
杜琮禹知道自己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干脆缄口不言,默默跟着杜震儒出了书房。
晚饭开饭的时间稍晚,因为罗蕊给鸡爪剔骨就剔了半个多小时,加上处理和腌制,光是一盆柠檬无骨鸡爪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开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外卖平台上没有杜熹睿想吃的那款草莓蛋糕,杜琮禹只好出门给他买,他十分庆幸自己几小时前是在一家连锁蛋糕店买的那块草莓蛋糕,不然他恐怕要多跑好几公里。
饭菜尽数端上桌,菜和蛋糕都刻意往杜熹睿面前放了放——多年前是这样,多年后还是这样。一家人举杯,伴随着玻璃碰撞的清脆音响,齐声道了句——
“中秋快乐!”
杜琮禹没心情,嘴巴一张一合没发出声音,就对了个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