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安全带系好了。”宁承川一拉档杆，接着一脚油门，车飞进了巷里。

幸亏是晚上，村里的人睡得早，又因为大雨，每家门窗都紧闭着。

“你爷爷的，赶着投胎啊！”车里的嗡鸣声响彻耳道，后座男人歪曲扭八的系好安全带抗议，“我跟你说，这车万一坏了，赔钱都不好使，你干脆就去见你老爹吧。”

姜瑜胃里一片翻江倒海，他抓着车顶的小拉杆，强忍了几个弯道漂移，这车简直是一路火化带闪电地穿过了几个小村落，估计速度已到达车生巅峰。

“宁承川，到底出什么事了？”姜瑜闭了闭眼，深呼吸缓了几秒，皱着眉摸着肚子，“我...可能不太舒服。”

不止姜瑜，连后排的男人都一反常态的没搭话，从后视镜里，只看着表情带着一股子便秘，憋得脸都绿了。

宁承川紧握方向盘，余光看了眼拧巴的缩在座椅里闭着眼的姜瑜，前方是岔路，其中一条道闪着萤火虫般的微弱光芒。他没犹豫，一转方向拐进去。——那是一家孤零零立在路边的小超市，老式灯泡挂在卷帘门上，散发着暖黄色的气息。

他看准时机，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在商店侧边，并迅速弯腰将内外灯光全部关闭，顿时车内陷入一片漆黑。后视镜里跟着的那道光在他一路风驰电掣下消失了，大概率是被甩掉了。

刚一停下，后排的男人就龇着牙颤颤巍巍的下车，迅速闪进了超市，估摸着是去找厕所了。

宁承川解开安全带，半边身体越过中控台，环过面色苍白的姜瑜让他靠在胸口，另一手拧开矿泉水喂他喝下。轻轻按揉着姜瑜的小腹，低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像是带着点儿愧疚，轻声问，“没事吧？”

姜瑜哼唧一声睁开眼睛，眉头还是拧着，他拍拍宁承川的手臂叹口气，“没事儿，就有点晕，已经好了。”

“在我这儿别逞强，”宁承川摸摸姜瑜的头发，揉把的一团乱，“走吧，下车透个气，会好些。”

“靠，你没事碰我帅气的发型干嘛啊，”姜瑜抱怨着，从宁承川怀里挤出来，抬手在宁承川毛寸脑袋上一顿搓，却反把自己掌心搓疼了，他啧一声收回手，“要换我读书那会，谁碰我一根头发我得给他拖进厕所揍一顿，知道吗？”

“知道，你舍不得我。”宁承川摆了个巨大的笑容，差点给姜瑜闪瞎，直接被钉在座椅上，只顾着盯宁承川开车门，下车，再开门，拉着他下车。

“服务到位了吧，”许是察觉到姜瑜的怔愣的原因，宁承川齐刷露出八颗大白牙，“额外的微笑服务有奖励吗？”

姜瑜哼了一声，靠在电线杆上对着宁承川勾了勾食指，等人走过来低头索吻时，迅速侧身躲过，顺势从口袋里捎了盒烟，自顾自点了放进嘴里，随意开口问着，“你似乎有什么事没跟我说吧。”

宁承川心头一跳。

“刚刚是怎么个事，有东北虎在屁股后面追着你？”姜瑜被呛了一口，咳了几声，不太习惯似的夹在指尖，指了指宁承川黑沉的眼睛，严肃地说，“警告你，少糊弄我。”

姜瑜之前极少碰烟，只在两人闹矛盾那段时间他才上瘾似的每天不抽个几根不舒服。

“屁股后面亮灯，开始我以为有人跟着，”宁承川上前，抽走他手上的烟，将湿润的烟头含进嘴里，盯着姜瑜的眼睛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估摸着是雨水反射，看走眼了。”

宁承川说谎的时候，总表现出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可眼珠总会轻微往右移动一毫米左右，这是姜瑜通过不断的总结和复盘发现的。

“是嘛，”姜瑜不顾滚烫的烟头，凑近盯着宁承川的眼珠，嗤笑一声，“你在骗我。”

宁承川皱着眉，摁着姜瑜的肩膀将他推远，另一只手夹着烟头在电线杆上摁掉，“如果我在骗你，为什么现在又要停车把你们放在危险中？”

“反正你肯定没全说明白，”姜瑜哼了一声，转身进了超市。超市前台，男人正在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姜瑜走进去，拉开冰柜拿了两瓶东方树叶。

“哎呦，我真是服了，”男人一手紧紧握着胸前的项链，将一瓶可乐放在上边，跟结账的小姑娘抱怨着，“你说哪有这样的司机，就不能体谅老年人吗？非开得跟火箭似的。”

“对对对，太对了，”小姑娘敷衍了一句，手上拿着扫码的把枪，打了个哈欠，“五块。”

“你坑我吧，”男人瞪着眼睛，拍了拍收银的玻璃柜，“外边买这玩意才卖三块，别以为我年纪大就糊弄我。”

“叔，我们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靠的就是像你这样的过路客，本就赚不了几个钱，运输成本也高，价格高也没办法，”那小姑娘仿佛见惯了似的，也没发脾气，见男人不想买直接坐下继续磕着瓜子，“您不买就不买吧，不强求。”

“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这是钱的问题吗，我就问一句怎么了？”

姜瑜见男人似乎有闹大的趋势，连忙拿着东西将男人挤开，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玻璃柜台上，“走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