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仿佛被雷劈了一下,他连忙抓住宁承川发凉的手握了握,转头对着司机说,“师傅麻烦再快些,要最快!”
“小伙子,知道你们有急事,但这是早高峰,那堵车我也飞不过去咯。”司机挂着耳机,听书的声音挺大,嗓门也丝毫不输。
“那也要尽快啊,钱随便加,您就只管往前开,闯了红灯,我来处理。”姜瑜声音拉得更高。
“你这......小伙子,法治社会,规矩还是得按规矩,万一出事了你我都担不起。”司机觉得挺可笑,啥年代了还觉得钱能摆平一切,摆着个少爷架势跟不要命了似的。
“你!......”姜瑜瞪着眼睛,伸着脑袋准备再跟司机斗上一嘴,却被宁承川一只手拉住了。
“姜瑜,你听我说,”宁承川扳过姜瑜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有些事情勉强不来,该认命就认命。”
“认命?”姜瑜冷笑一声,拍开宁承川的手,“宁承川,你要是认命,你会走到现在吗?会走到我面前吗?”
“别生气,”宁承川一把将姜瑜抱紧怀里,声音放低了,安抚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司机师傅说的没错,赶时间也得按规矩,早高峰的路人和电驴都在赶趟,没必要搭上自己。”
“宁承川,可阎王那没有规矩,”姜瑜将脑袋埋在宁承川肩膀,声音闷闷的,“我母亲走的时候,只来得及跟我说让我别恨我父亲就离开我了,可我又怎么能不恨!而父亲被带走的时候,我又想着以后万一都见不到他了,我又该怎么办?”
“我不想你就像我一样,永远带着遗憾过一辈子,你已经过得够苦了,老天爷不站在你这边,我就护你一辈子。”姜瑜的声音带着倔劲,眼泪跟开了闸一排排流着。
“到底谁护着谁啊?小傻子,”宁承川眼眶一阵热,连忙将姜瑜搂得更紧,不让他抬头,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喃喃地说,“你就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你要以长远的目光来看,现在我比你小,可以后你躺在病床上,或者做手术,还得我给你签字,照顾你呢。”姜瑜深吸口气,在宁承川怀里偷偷伸手抹了抹眼泪,声音带着鼻音。
靠!多少年没这么哭过了,太丢人。
“现在就开始咒我了,会不会太早了?”宁承川笑了一声,拿纸巾擦了擦姜瑜的眼角。
“我就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我是你最最重要的人,你得依靠我,”姜瑜任宁承川忙活,板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根根立着规矩,“接电话不能背着我,有事要说,虽然比以前有点进步了,但也不能骄傲,如果你要觉得我是强加给你的价值观,那我就强加给你了。”
宁承川一一应着,中途时不时接到那男人一声比一声急的催促电话。
每次电话一响,姜瑜的身体就不自觉的发抖,不过那样的慌张在宁承川的拥抱下逐渐平息。
也不知道司机听没听进去两人的争执,姜瑜总觉得难熬的漫长,可宁承川总耐心安抚着姜瑜说快了快了,就快了,再等等。
车一停,姜瑜就催着宁承川蹦了出去。
两人以二百码的速度从医院大厅里跑了进去,幸好宁承川没穿西裤,不然□□得被开个大口子。
还没进病房,耳边就听到仪器滴滴的响声,几乎瞬间姜瑜像是回到了妈妈最后在医院弥留之际的时候。
姜瑜的腿猛地一阵发软,要不是宁承川扶了他一下,估计直接跪地上了,但姜瑜反应过来后直接将宁承川推了进去。
宁承川看着病床上闭着眼睛面色清白,形容枯槁的男人,几乎认不出来,可见只短短数天病痛就已入骨,毫无回天之力,他干涩着嗓子半天喊了句,“爸。”
这是他自十五岁父亲离家后再次喊出这个称谓,本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说了,毕竟无论宁宇事后怎么补偿,出轨是事实,对他母亲、对这个家的伤害是事实。
“宁宇,你最挂念的儿子喊你呢,听到了吗?”旁边的男人人不人鬼不鬼,一头乱发衣衫凌乱,他喃喃地说,“你不让他来,我就偏偏要他来见你最后一面。”
“你就最后睁开眼睛看看吧,不为我,就当是为了你的宝贝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宁承川这一声有了效果,宁宇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浑浊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