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承川抬头,眼里亮了亮,他看着一脸认真的姜瑜。刚想开口,理智却先一步回笼,脑中浮现出姜海平的嘱托,他避开姜瑜的眼神,“没有钱和地位,就什么没有,包括你。”
好半天,姜瑜看着宁承川,却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他想起面包车上的绑架。
什么你只属于我,什么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把你带走。
骗子。明明钱更重要。
姜瑜捏紧了拳,盯着宁承川满脸的伤痕,却迟迟下不了手。
最终,姜瑜还是放开了。
“宁承川,我保证,你就算拥有这些,也得不到我,我不怕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一条命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这次,宁承川没有再拦着他。
姜瑜回到车上,刚拉开驾驶座,就看到周霖光正坐在里面睡觉,压根没看见他。姜瑜嘭一声甩门,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周霖光像是如梦初醒,他看着仰头倒在座椅上,一只手盖住眼睛的姜瑜,“没事吧。”
没回应。
周霖光习惯了,他发动车,向蔡叔叔的公寓驶去。
凌晨三点,路上空落落的,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只是姜瑜似乎是感冒了,时不时咳嗽又吸鼻子,周霖光递给他纸也不接,像是累极了。
周霖光没多想,他将车停好,可姜瑜迟迟没动静,似乎是睡着了。周霖光尝试呼唤名字,却无效。
“不舒服?”周霖光把身子凑过去,只瞧见了一点水痕,便被一脚踹开了。
“你们......”周霖光缩在驾驶座,看着侧向车窗的姜瑜后脑勺,他叹了口气,“你下车后,我跟着你,看到程起他们被赶跑了,你又闪进巷子里去找人了,不太好打扰你俩,我就回来了。”
“你有什么可以跟我说,也许我们看待感情的方式不一样,但至少能提供参考意见,”周霖光拿了张纸,强行塞进姜瑜手中,“你不愿意也行,我奉陪。”
“是不是从没吃过苦的人,才会觉得钱不重要?”姜瑜看着车窗里自己红透的鼻尖和眼睛,他攥着纸巾,小声地开口,“周霖光,如果从爱情和面包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这个......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我觉得这两个并不冲突,非要分开的话,就有点极端。”周霖光啧了一声。
“看来,我和他都挺极端。”姜瑜突然笑了。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需要清醒一下,而那位哥是坏日子过多了,也需要敲打敲打,环境塑造了人,但不同的环境也能改变人,而人的观点都是在变化,别太悲观了。”
“而且我总觉得有人是单纯嘴硬,语言能骗人,但行动骗不了人,你看他被揍得多惨,硬是一声没吭,演戏也不至于这么敬业吧。”周霖光破天荒的为宁承川说了几句。
“他又不是没演过。”姜瑜哼了一声,拉开车门走了。
“回房间记得发消息,不然我会给你打电话。”周霖光在后面喊。
真是婆妈,还怕他为情所困想不开。
姜瑜轻轻打开门,公寓里静悄悄的一片黑,姜瑜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出来。
有点渴,他绕过岛台,从冰箱拿出一瓶水灌了起来。
路过楼梯,他眯着眼睛往上看了看,居然从二楼的一间门缝里看到了暖黄色的光线。
蔡叔叔还没睡?
姜瑜放轻脚步,慢慢走了上去,耳尖传来隐约的动静,像是柜子碰撞的声音。
进贼了?
姜瑜皱了皱眉,他贴在房门边听着动静,摸出手机看了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居然没了信号,收不到任何消息,只是在不断的转圈,提醒网络问题。
可明明他在楼下还看了看新闻,没有任何问题。
姜瑜在手机上一通乱点,点进了周霖光的聊天框,随便发了个消息,就听见门把手响了声。
来不及了。
姜瑜往角落的暗角里缩了缩,盯着一点点打开的门。
是蔡叔叔。
蔡叔叔穿着睡衣拖鞋,走出来进了洗手间,似乎只是上厕所,这让姜瑜松了口气。
自己擅自进二楼,这样的行为对长辈来说不太礼貌,姜瑜看到洗手间对面的门,试探着拉开,闪身躲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等待的时间里,姜瑜鼻尖充斥着怪异的闷沉发腻的腥甜。
像是堆积发霉的纸张。但又不像书房里的又书堆积而成的油墨味。
洗手间的门打开关上,姜瑜又静静等了好一会,才握上门把手,准备按下时却犹豫了。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这间黑漆漆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