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走过去,一脚重重踢向前方废弃易拉罐。
“嘭——”
清脆的撞击声响彻在寂静的巷子间,还带着回声,不远处夹杂几声抗议的喵叫。
即是如此,趴在脏污地面上的男人仍是一动不动。
姜瑜皱了皱眉,他将手插在兜里,上前几步,对准男人的小腿一踢。
等了几秒,可男人依旧毫无反应。
姜瑜蹲下身。
距离拉近,男人脑袋朝着墙趴着,大半张脸都埋在地上。
姜瑜呼吸一紧,他伸手,在污泥横流中托住男人冰冷的脸,以合适的力道让男人的脑袋朝他侧过来。
宁承川紧紧闭着眼,脸色苍白,眼角、鼻梁和唇边都带着擦伤,已经开始发肿,破皮的地方仍有血丝淌下,还带着脏污。
姜瑜压低重心,往前凑了凑,伸手到宁承川的鼻梁下,直到指尖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他松了口气。可手却依旧托着宁承川。
这样脏的地方,如果继续躺整夜,伤口一定会感染。
姜瑜抿抿唇,盯着宁承川的脸犹豫了几秒。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姜瑜的手腕。
他打了个冷颤。
那手力道很紧,隐约可见暴起的青筋,触感却凉得像冷血动物。
姜瑜反应过来,他看向宁承川。
宁承川怔怔地看着他,双眼亮得像太阳,似乎要将眼前的人吞噬。
姜瑜的手像被灼烧般,又热又疼,他只能松手,任由宁承川的脑袋再次落向地面。
宁承川趴在地面上,眼睛仍死死盯着姜瑜,可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身体挪到墙面上靠着。
两人一个蹲着一个坐着,都沾染了一身脏污。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姜瑜不知道该说什么,以他俩现在的关系,只叫个救护车都算对得起宁承川。
宁承川会扑上来保护他这件事,姜瑜是确信的,可宁承川作为一个有还手能力的男人,或者只需要亮明身份,就能将刀削面恐吓走。
可他只是挡在自己面前,硬抗一次次击打。
这算什么,赎罪?
姜瑜嗤笑了一声,他站起来,朝着巷口走去。
“姜瑜,别走。”身后是男人嘶哑的声音,话音刚落,又重重地咳嗽着,那力度仿佛要将内脏都咳出来。
姜瑜脚步顿了顿。
“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强迫你。”宁承川扫了眼手中咳出来的血丝,毫不在意地往地面一甩,只死死盯着姜瑜的背影。
姜瑜回头,看着一身狼狈却执着的宁承川,眼里含着讽刺。
“都是成年人了,道歉这东西又算什么稀罕东西,我也可以给你道歉,一百遍都行。”
“对不起,我不该喜欢你,对不起,我不该挡了你前进的路,对不起,我只需要乖乖在你身边做个听话的宠物就行了,不应该非要知道太多,宁总,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姜瑜一口气说完,看也没看宁承川,转身离开。
“别走!”
姜瑜刚出巷口,肩膀就被拉住,又转了回去。
宁承川拽着他,似乎这短短几步的追赶已耗尽他所有的力气。他喘着气,眼里布满血丝。
姜瑜拧着眉,使劲憋住眼里将掉下来的水,却失败了。
温热的眼泪顺着下巴一颗颗滑落,姜瑜撇开头,随手抹了把脸,又抬了抬下巴,用红通通的眼睛倔强地盯着宁承川。
宁承川的呼吸更重了,他抬头,想用指尖擦掉姜瑜下巴上残余的泪水,看到手上的脏污后,又缩了回去。
“对不起......”宁承川再次道歉,声音嘶哑,欲言又止。
姜瑜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拍开肩膀上的手,“我不想听这几个字,我只需要你说清楚,陷害我父亲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宁承川看着姜瑜,过了好半天,他垂下眼睛,“你不信任我。”
“你让我怎么信任,那内鬼大部分的流水痕迹都指向公司内部,除了你还能有谁?还有你那一保险柜的股权收购资料......”姜瑜气笑了,“在你眼里,钱和地位就这么重要?”
“你不知道…姜瑜,你不知道没钱到走投无路的感觉,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贫穷。”
“我没钱我也不会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姜海平将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可你却拿着钱抢他的位置。”姜瑜语气带着颤抖,低下头喃喃道,“钱真的这么重要吗,可你有我,难道还不够吗?”
姜瑜下定决心般,他再次抬头盯着宁承川,带着几分哀求,“我和你在一起,我们去别的地方开拓自己的世界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