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说完又转头继续盯着屏幕。
两人看得都挺认真了,宁承川仍是靠着沙发,目光却渐渐地从屏幕挪到姜瑜坐得板正的背影上。
看过的鬼片也能这么欣赏地细致,这跟姜瑜风风火火的性格不太搭。
“靠!”姜瑜看到屏幕里的女鬼在楼梯里扭曲着肢体爬行,他闭了闭眼,猛地往后靠了靠,脑袋却砸在什么硬硬的东西上面,不疼但懵。
“你把手放我后面干什么?”姜瑜压了压心惊地感觉,摸了摸脑袋,不爽地看着他。
宁承川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手怎么就架到姜瑜那边了,身体也几乎挨在了一起。
“抱歉。”宁承川解释不了,他只能说这个。
姜瑜盯着他,两人离得很近,眼神藏着呼之欲出的什么东西,宁承川僵住了,但他避无可避,“宁承川,你到底……”
这时音响里突然传来巨大的叫声。
两人同时都惊地抖了抖。
“大爷的,”姜瑜不爽地说。
“我去抽根烟,”宁承川站了起来,对着姜瑜笑了笑,强装无事地撒了个谎,“得压压惊,你一个人不怕吧?”
“怕毛线。”姜瑜扫了他一眼。
宁承川点着烟,走到台球边的落地窗前看着暖光下的花园。
虽然说是地下室,可这里并不算地下,而是一个下沉式的庭院,里面种着看起来就特贵的叫不出名字花花草草。
在里面的时候他的手机就已经响了几声,他都没看。
这会他拿起来瞅了一眼,果不其然是他妈妈的电话还有消息。
——还没下班吗?
——记得加,我约了下次你休假的时间。
宁承川叹了口气,手指在推来的名片上悬空着,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他夹着烟走进庭院,沿着观景步道,看着那些高大的植物。
一看就是精心护理过的,还装着自动喷水的装置。
这些品种他在老家的村里从来没见过。
像是两个世界。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他吐了口烟圈,在口袋里胡乱掏了半天。
——妈妈知道你工作忙,但你也要珍惜现在啊,都这个年纪了。
——知道了。
宁承川按灭了手机。
他一路走来,总是走一步看十步,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人生容错率太低,每一个抉择,都要深思熟虑。
救刘秀,是情分,知道刘秀一家淳朴,他就让情分捆住他们一家子,至少能帮尽量看好母亲,自己能安心地出门打工赚钱。
可在姜瑜的事情上,他却一再冲动。
包括那次高空坠落,他甚至没有多想,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压根没有必要为姜总的儿子拼命到这个份上。
滴,手机又亮了,映着宁承川的眼睛。
——你先接触下又没什么,试试吧,成不成都是天意,你不要总是还没开始就顾虑着以后了,要享受当下相处的快乐,得先迈出第一步吧。
宁承川盯着这句母亲的劝告,直到手机熄灭了,也没有移动视线。
“你傻了吗!”姜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从他手里夺走了烧的只剩头的烟,“都烫着你手指了。”
“是吗?”宁承川愣了愣,这才感觉食指上的灼热,疼痛感从指尖跳向了整个手臂,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姿势,手臂都有些酸。
“看完了?”宁承川回头看着正跑向烟灰缸,将烟按掉的姜瑜。
“一个人看,没滋没味的。”
“你是害怕吧?”宁承川眯了眯眼睛。
“我告诉你,你这是侵犯名誉权,我会让律师联系你。”姜瑜不悦地指着他。
“还想玩什么?”宁承川说。
“玩什么你都陪着我?”姜瑜突然问。
宁承川愣了愣,但出于刚刚没陪他看完电影的亏欠,应了声。
只希望这位少爷不要在作妖了,万一又说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才合理了。
姜瑜走到台球桌前,摸了摸桌子,“小时候,我妈妈台球打得特别好,我所有的技巧都是她教我的。”
“你妈妈挺厉害,女生里打得好的不多。”宁承川走了过去,站在姜瑜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
姜瑜没出声,只是愣愣地看着桌面,“可自从她走了,我就再也没有打过了。”
宁承川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手从肩膀滑到他背上,只一下下安抚似的拍着姜瑜细瘦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