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颗蒙尘的明珠在幕后打磨抛光了好几年,只涨工资没给职位,宁承川也毫无怨言。
他只是一心一意完成自己布置的工作,也不太需要他提点和指导,因为在底层逻辑上他们几乎是一致的。
由于宁承川和他相近的行事作风,公司员工私底下也偷摸称宁承川为另一个“小姜总”。
不过宁承川在员工面前抛头露面的次数不多,大多都隐在幕后,负责重大管理和决策分析。
“姜总,我必须得走了。”宁承川没有继续讨论的心情,话没说完就立马站了起来。
他退到门边躬了躬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姜海平。
像是只要老板一开口说好,他就能飞出去一样。
甚至也没有给姜海平拒绝的空间。
这很不符合他的性格,老板的会议还没讨论完,他不能就这么撇开,不管不顾地走。
但宁承川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心里悬着,他记得姜瑜的眼睛盛满了无措和恐慌,像是受惊的猫,甩着尾巴一溜烟就跑得无影无踪,任凭主人呼唤都不应。
姜海平也有些愣了,不过他似乎觉着自己还没恢复好,今天已经开了一整天高强度的会议了,是需要休息一会了。
“你去......。”
话还没落地,人已经没了踪迹。
只留下桌上被气流带飞的纸,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在地面。
许阿姨走过去,捡起满是笔记的纸放在桌面上,叹了一口气,“先吃饭吧,小瑜那边要不要问问?”
“用不着你操心,自有人会管他的,”姜海平对着热茶吹了一口气,话语里颇有些骄傲,“难得有能让他服管的人。”
天已经彻底黑了,山间夜里的风很凉,姜瑜靠在大大的黑色墓碑前,抱着膝蜷缩着身体将头埋了进去,将自己整个环住了。
他不觉得饿也不觉得累,只是想在这里一个人发呆。
姜瑜很少在非祭奠的日子来这里,来一次他就回忆一次母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憔悴模样。
母亲漂亮的大眼睛像枯萎的玫瑰,嘴唇都是皲裂和血迹,最喜欢的白裙上染着触目惊心的大片鲜血。
他只要想一次就会喘不上来气。
周围有脚步声接近,皮鞋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地面。
这个点了还会有除了他之外的人?
靠!
姜瑜被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鬼片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现在就很想眼前马上出现个身穿道袍的林正英,能将他挡在身后。
姜瑜将自己缩成一个鹌鹑,死死地闭着眼睛,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起来。
那脚步声果然在他面前停下了,接着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肩膀。
什么鬼东西!成精了吧还能有实体!
姜瑜的心已经快出嗓子眼了,他猛地站起来,喊了一嗓子,咬咬牙闭着眼睛伸着手像盲人摸象一般往前拼命挥着,浑身都在发抖。
手还没碰到东西,就被一只带着温暖的东西抓住了。
鬼的手还能有体温?
姜瑜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熟悉的黑色身影,在微弱的路灯下,仿佛和脚下影子融为一体,高大得像一个怪物。
但姜瑜的心却仿佛落到了实处,他忍不住反抓着那只手,用力握了握。
“走吧。”宁承川看着姜瑜在原地死死攥着他的手,眼眸里落着一片路灯的小小光芒,闪着水光地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手拉着手沉默地往前走。
“你怎么知道我在......”两人走出墓园,姜瑜吸了吸鼻子,好半天才想起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宁承川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定位,”宁承川简短地回应。
“你给我装定位?”姜瑜震惊了。
“在肖攀齐那事之后。”
姜瑜没出声了。
宁承川本不想让姜瑜知道,但他没办法,他做不到像姜海平那样一点都不担心。
姜瑜那么讨厌别人控制他,更别说在他手机偷偷装定位这样的事情。
他决定来找姜瑜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就算姜瑜要骂他或者揍他,宁承川也不松口解除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