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猛地一惊,回头看着拽着他的那只手,往上看居然是拧着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的宁承川。
“不要冲动,”宁承川不由分说便拉着他往对面走,“先过来。”
姜瑜一时没防备,跌跌撞撞的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扯着走了几步。
他看不惯宁承川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从小到大,他一直是有事就说有脾气就发,还从没有人这么干涉他的选择。
前几次已经是例外了,这件事他绝不可能让步。
姜瑜伸手猛地一拽,宁承川的胳膊被他狠狠扯开了,他一字一句地盯着宁承川说,“放手。”
宁承川看着自己被扯开的手,面色猛地沉了下去。
“宁承川,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就得听你的?”姜瑜深吸一口气,指着那边,“那些人是怎么说的,你没听到吗?”
“那你想怎么解决,冲进去和他们吵架?”宁承川摁了摁太阳穴。
“不怎么样,既然我是管理,我有权力让他们走人。”姜瑜冷哼一声。
“你以什么理由辞退他们?”宁承川问。
“我……”姜瑜卡壳了,他站着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背后辱骂他人?他自己都感觉有些站不住脚。
“没有正当理由辞退,属于违法解除,需要支付补偿金。”
“付就付啊,又不是没钱。”姜瑜理直气壮。
“可以,但如果都这样解决,成本增加,万一工程款不能覆盖这些成本,谁来承担亏损?”宁承川沉声说,“姜瑜,不要想的过于简单。”
姜瑜嗤笑了一声,“又是为了利益,你的眼里就只有钱,为了利益,你什么都干得出来对吧?连尊严都可以放弃。”
“尊严?你有资格跟我谈尊严?”宁承川手指猛地攥紧,结实的手臂青筋突起,“等你有一天为了借钱,一家一户跪着求着的时候再来跟我谈尊严。”
“我再没钱也不会违背自己的本心,拉低底线。”姜瑜丝毫不让。
“你从未为钱发愁,怎么会懂活着的重量,”宁承川定定地看着他,“现在跟我争执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说到底,你就是觉得钱重要,我告诉你宁承川,在我眼里,像你这样的,跟那里面的人没区别。”姜瑜指着他,说完转身边走了。
宁承川没动,他在原地深长地吸气,又长长地吐出来,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他给自己戴的名叫“冷静”的面具在这一刻像镜子,第一次被重重击打,狰狞着露出了破裂的一角,里面显出的是那个真实却扭曲的自己。
宁承川点上烟,重重吐了一口,浓重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他为自己重新带上那盏面具,走向班组长的办公室。
姜瑜回到了刘秀那边,垮着脸,像一只炸毛的猫。
刘秀忙活完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姜瑜正坐在小凳上,哗哗翻动着日志,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那纸也仿佛跟他有仇似的,给他揉的歪七扭八。
“怎么了?遇见什么事了吗?”刘秀有些担心地问,
“没,就遇到个冷血动物。”姜瑜烦躁地回。
宁承川那个冷血的家伙,自己就算了,刘秀作为发小,被那些人背后一顿侮辱,也能面不改色。
“你热血,人家冷血,这不刚好中和了。”刘秀笑了笑,“我看看你的成果。”
刘秀接过本子看着姜瑜的字,有些惊讶,“你点的没问题,和领料数对的上,而且你的字挺好看的,曾野他们的字我都看不明白。”
“这算什么,我还会写毛笔字呢。”姜瑜转着手里的笔。
姜海平是个俗人,自己喜欢毛笔,还逼着儿子也去学,非得获得老师亲口认可才放过他。
“真的吗?”刘秀喊了一句,仿佛是一件特别值得激动的事情一般,“那你会写对联吗?”
“我用扫把头都能写,你要我写吗?”姜瑜扫了他一眼。
“是我叔叔喜欢编对联,让我找人给他写,我每次过年都得去几百里远的市里到处转悠找人,”刘秀期盼的看着他,“到时候你能帮我写吗?”
“小事,到时候你找我。”姜瑜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
直到两人忙完,吃完饭又上楼道别,姜瑜才终于想起自己的衣服洗完了还没晒,他匆匆忙忙去了另一头,路过宁承川的房间,发现门是开着,里面没开灯,一片黑,一看就是没人,不知道死哪去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姜瑜冷哼着打开了洗衣机盖,却发现里面没有衣服了,他疑惑地转头往四周看,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挂在阳台的晾衣杆上了。
除了宁承川,谁会特意跑上来给他晒衣服。
姜瑜恨恨地拍了下洗衣机。
这是宁承川偏要晒的,我可没求他,所以我不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