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怨蝶，都不要轻举妄动。”

蒋依云好似看透了几人的想法，瞪了狐狸一眼，将刀收回。兔子大概要更惨一些，将死未死，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却只能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巨大的水汽让她身上沾满露水，始终被这种水汽萦绕。

狐狸也只是抽动几下嘴角，鼻子里发出一声近乎听不到的嘘气。

在诡异的生物面前，人与妖保持着统一。

蔚蓝不敢随意动弹，只能先保持原来的姿势。原本安静的狐狸轻轻“咦”了一声，用胳膊捅捅旁边的虚空，突然发现兔子还在地上乖巧地趴着。“啧，看你那个胆子。”他嫌弃地看着对方，“我才发现这具干尸竟然会变方向。”

蔚蓝：……

蓝色蝴蝶抖动翅膀，羽粉好似雪花纷纷落下。它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生物，触角缠绕又打开，停留在狐狸说话的方向。

“这只怨蝶，大概有好几千年的寿命，如果被它吃掉，死的时候就像在烈火中焚烧般，置于十八层地狱，而且一旦魂魄被吞噬就彻底湮灭，不入轮回。”

“听起来不是很可怕。”蔚蓝对系统说道。

或许只是一息的气息流动，那蝴蝶猛地停下，月光照在树上，流淌着蓝紫色的美。

对方的翅膀缓缓张开，于时间的流逝中一点一点绽放。在蓝色的水雾中，黑色的花纹率先露出，接着是无数黑白色的圆形，最终组成一双双形状各异的眼睛。

翅膀扇动时发出呼声，像是人浅浅的呼吸，它有节奏地摆动着，向蔚蓝展示自己漂亮的羽翼。

她试图将目光放在蒋依云身上，央求对方看着旧相识的面子上救救自己，不过那时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一股甜腻的腥味自脚底流动，升腾到头骨。

“好美的蓝色——”她喃喃道。

“等下，我竟然看到了颜色？！”

蝴蝶好像能听懂她在说什么，触角微动。

“放过我吧姐妹，真的，我不好吃的。”

她的脚还能动，剧烈的晃动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蒋依云皱起眉，或许正考虑和这种鬼界的东西抗衡去救一个骷髅究竟值不值得。

那只蝴蝶彻底将翅膀张开，密密麻麻的眼睛审视着她。它兴趣盎然，衰老而强大。

“就不能不吃嘛！”她半死不活的，一团数据线，有啥好吃的。

倒吊着的蝴蝶轻轻踩着树枝，来到蔚蓝面前。它的触角分开，伸长，有种优雅的气质。水雾蒸腾，每双眼睛都在闪动，将她逐渐拉到身体中央。

而后，在月光轻柔的抚摸下，蔚蓝看到一团像火焰的种子穿透心脏，发出手指捏动柔软器官的声音。

“系统，你给我找的什么好地方？”

记忆中的蒋依云出现，扎着好看的辫子，笑容腼腆，主动伸出手拉住自己的。

还有一些她不太敢看的画面，于是那道影子很快略过，只有温热的鲜血洒在脸上。

每溅在脸上一次，她都会忍不住向后仰，恐惧地抖动起来。

于外人看来，那只蝴蝶正将一具灰色的骷髅紧紧抱在怀里，翅膀将一切包围，一团红色火焰焚烧，只听到“滋滋”冒油的声音。

时间变成煎熬，于众人其实只是几个眨眼。

“嘀——系统已上线！”0932拿出一颗药丸，“我紧急兑换的，你快尝尝，说不准有效果。”

蔚蓝翻了个白眼。“你没听蒋依云说嘛，它吃了我，我就没了！彻底没了！”

最后一只眼睛自空中升起要将她的头吞没之际，蔚蓝仰起头，叹了口气。

“你的执念是什么？”蝴蝶的腹腔再次问道。

蔚蓝回答过“回到家乡”“自由”和“蔚蓝”，分别被吃掉了小腿，大腿和胸腔。

她看着自己空落落的躯体，不甘愿地说道，“蒋依云，蒋依云的执念。”

对面沉默许久，语气柔和地说道，“是的，我将为你解除执念，安心离开吧。”

须臾之间，那双眼睛张开嘴，带着满意的眼神落下。

一道蓝色的光穿透它的身体，骷髅的头插进对方腹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窸窸窣窣地穿梭。

狐狸抱住兔子害怕地躲在蒋依云身后。

蝴蝶张开翅膀，变成一只蓝色的小蝴蝶，飞来飞去，最后落在那根绳子上。

“好好吃呀。”她说。语气轻快，带着对世界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