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不是挺大方吗?”郁厉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讽刺。
蔚蓝又扭头回去,笑意盈盈的,脸上不得罪人,手捏成拳头对着机器“咚咚”两下,打印机停顿,又猛地“刺啦”一声,恢复了正常。
“小九啊,人生不能没有你。”内心深深地呼唤着系统,将对它的感谢都化为赞叹。
“……0932。”系统闷闷地说。
“怎么弄的?”郁厉拿好资料,好奇地问道。
“您力气太小了,要重重敲三下。”她比划着,皱起眉头又强调道,“但也不能太重。咚咚就行了,不能砰砰,也不能锵锵。”
女配不懂她的抽象,只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蔚蓝见糊弄完事儿,打算转身离开。郁厉回过神来,语气有些不满,“这就完了?”
“领导还有什么吩咐?我马上去做!”她不解。
不得不说,女配和女主在折磨自己方面,好像达成了某种和谐的一致。
“上班时间,不要聊太多私人话题。自己打开手机看看信息。”
大概是没想缠斗,郁厉的眼神看向她手里的手机,抱着一堆资料离开。
蔚蓝拿出手机,点进界面,看到郁厉正暴躁地发了几个“?”翻到最上边,是让她再打印几份文件的要求。
……
“要不然你们两口子在一起得了。”蔚蓝面带微笑,心里默默吐槽着。
四周只有空气,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张牙舞爪、按捺不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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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人生病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蔚蓝猜测是那天随便发给常卿的内容被郁厉看到,所以后边的语气才温和许多。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女主告诉她的?”0932试图提出另一种存在。
“不会的,女主一向很有分寸。”
当然,刻意为之时除外。
当蔚蓝抱着小孩儿出现在医院走廊,女孩儿正为自己拥有了一头漂亮扎实的头发而惊喜时,海边的五星级酒店正突发一场暴雨。
凌雅私底下感叹道,“蓝啊,幸亏你没来,你都不知道这场雨有多大……简直比我高考出成绩那天,还要大。”
蔚蓝早已熟知对方的经历,凌雅高考那年突降暴雨,她是扒拉着裤子从雨水中淌着回家的。家里从小只有她和爷爷奶奶,那天爷爷拄着拐杖在家门口等她,花白色的头发与那天天空的阴沉相似。
那次高考她是县里第一,后来上大学,读研究生,辗转城市工作,直到在这座城市定居。
凌雅总会劝她留下来,因为只要坚持下来,就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景。
蔚蓝笑笑,将手机揣进兜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包递给一一。对方大概明白那是什么,犹豫着,安静地盯着她。
那是对生的渴望和对于这一切的羡慕。
“拿着吧,是小姨给你的压岁钱。岁岁平安。”她用手指轻轻滑过对方的脸颊,感受到一种崎岖的瘦。
钱包塞到她怀里,抱起她,穿过依然是人来人往的医院。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一一还是有些不安,双手环着她的脖子,蹬蹬小脚,自己调整姿势。
“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地说道。“很快啦,今天不是加班嘛,再过一个小时就飞奔过来找你啦!”
尽管一一这样的年纪已经不吃这套,却依然眯着眼,像只小猫般点点头,将头放在自己的肩窝。
她想起那天对方在电话中的恳求,知道或许自己才是唯一可以帮到她的人。于是她像母亲一样,毫不犹豫地站在一一身旁。
说不上是悲伤还是自豪。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儿好像长大了,也体会到生命的可贵,她不会再哭着质问母亲为什么不愿意对自己好一点,可是也仅此而已。
“姐姐,你说如果我死了,妈妈会伤心吗?”小孩儿拨动自己的手指,突然出口问道。
那日的回忆变得很遥远。
因为上课,她没有看到姐姐的最后一面,只记得母亲突然间老了许多许多,背影佝偻。
她想起自己去给姐姐上坟时也曾这样问过。
“不会的。”她淡淡地说,“我是说,不会死的,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