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蔚蓝住院了。
同事原以为收到的会是开心或欢呼的信息,没想到接到一个“救”字。行政拨通电话,对面迟迟无人接听,于是一边联系在咖啡店休息的郁厉,一边紧急报警。
索性人没什么大事,医生说只是肠胃炎。
“吃了过期东西,再加上身体虚弱,感冒导致的昏厥。好在送的快,幸亏你们沟通及时。”
同事几人乌央乌央停留在医院门口,有人拍照留念,另一个人拍拍她的手背。
“你拍这个干吗?”
“救人诶,感觉好厉害,留个纪念。”
等江蔚蓝睁开眼时,女主正支着脸颊守在一旁。
“系统?!”蔚蓝惊恐地说道,“你把我放哪儿了?怎么还有常卿的事儿?”
0932忙不迭上线,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在的亲亲,女主非要跟着郁厉来,这我又管不着。”
“把你那个口吻给我改回去!”
她试图起来,大概因为没吃饭,浑身无力,只能颤抖着重新跌回去。待女配手忙脚乱拿着一个靠枕垫在她身后,又不慎将输液管撞得发出轻响时,郁厉刚好出现在门口。
醒来的蔚蓝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与平日的温和低调比起来,此时她的眼中满是惊恐。
郁厉设身处地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自己这样躺在床上,常卿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她应该也会害怕。
“阿厉,你来啦!”常卿冲她眨眨眼,向后退了两步。周围环境嘈杂,能听到一个大姐正在大声说话。常卿不快地皱起眉,好在那声音被打断,是护士去给对方换药。
于是大姐的侃侃而谈又变成了对医护人员的温言细语,一会儿说自己这里不舒服,一会儿埋怨自己家里人过来照顾。还说护士长的好看,问她有没有处对象。
护士没空理会她,只是冷酷盯着输液袋,“一会儿快输完的时候记得来叫我。”
蔚蓝已经顾不上听八卦,仰头冲郁厉挤出一个笑容,便开始左掏兜又摸衣服。看着慌慌张张的。
“你找什么?”郁厉上前一步。
“医保卡。”她压低声音看着对方,十分紧张地环顾四周,表情悲伤。“我没带医保卡,怎么报销啊?”
“扑哧——”常卿捂着嘴笑起来。她眉眼弯弯,轻轻拉住蔚蓝的胳膊,也小声宽慰起来,“没事的,一会儿去楼下,我帮你问问。”
郁厉看着那只手自然而然搭在纤细的蓝色病号服上,下一刻另一只有些黝黑的手放上去,不动声色地将它移开。
“谢谢你啊,常小姐!你人这么好,我都想给你发锦旗了。”
还没等对方说话,她又接着说道,“正好天色也晚了就不麻烦你了常小姐!等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正常人大概都能听出来这是客套话,偏偏女主歪着脑袋,转转眼珠子郑重点头,笑眯眯地开口,“好呀,上次你带我出去逛街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看着蔚蓝一脸不好受,她愉快地拿起床尾精致的挎包,倒是很识趣地离开。“我先走啦,你好好保重身体,一会儿我让阿厉帮你问下。”
轻飘飘地,使唤她的青梅就像用自己家的佣人一样。
郁厉自然也只能宠溺地笑笑。
临走前常卿还在苦口婆心地叮嘱她,“好好休息哦,医生说你身子骨可弱呢!”
蔚蓝不明所以。“医生怎么说我的?呼叫0932——”
系统难为情地开口,“说你体质不好,摔在地上差点骨折,营养不良,睡眠不足。”
……“这不可能,我强壮如牛,矫健如鹰,工作如牛,生活如马,应当是很强悍的。”
“唔,你开心就好。”
原本因为女主离开放松下来的情绪又变得低落起来。蔚蓝想起郁厉还没走,试图找个别的话题,“领导,你怎么来啦?”
言语上不自觉的谄媚和心虚。
“看看你,怕你猝死,家里人来找我要钱。”郁厉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右边有个床位空着,她便坐在上边,抬头能看到医院远处的高楼。
“不会的,我妈妈很好的,不会讹你的!”她摆摆手,对对方的玩笑反驳道。
“你和你母亲生活在一起吗。”
“……”蔚蓝楞了一刻,摇摇头,又点点头,陷入短暂的迷茫之中。
郁厉本以为不会得到她的答案,没想到蔚蓝一本正经,“我从小和我爸一起,后来他去世了,就换我妈妈抚养我。”说完一声“咕噜噜”的声音响起,像个导弹在钢管里转了一圈,迸发出巨大的力量。
“别说话。”蔚蓝低头,一只手拍拍肚皮,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她抬起头,分明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嫌弃。
“我要控告女配嫌弃打工人。”她幽幽地说。
“我支持你,顺便帮我要点福利。”系统义愤填膺地捣乱,“我要换新皮肤,新充电桩和新休眠仓!”
郁厉也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份气不上不下地卡着,用她的胸腔滑过喉咙,好像有种邪恶的伤感。“我去给你打饭。”
“不用不用——”蔚蓝探出半个身体,以壮士断腕之气势直接拉出对方的衣袖,“我自己点!我可以的领导!”
于是郁厉坐在一旁,看着她风卷残云般吃掉一盘子的菜和米饭,明显是饿了很久。
能开车,能订票,能唠嗑,也能吃。
见对方探究着望向自己,蔚蓝不自觉问道,“又怎么了领导?”说完自己也是一愣,语气中竟带着某种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