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厉的会议进展很顺利。头一天和负责人一起吃了顿便饭，第二天到对方的工厂参观，谈了初步合作。言聪的负责人走在前边，说起想和郁厉合作的原因，“你知道的，我们生产的是卫生巾，所以一直想和女性更多些的公司合作宣传。”

“我记得头部企业有百分之六十都是女性员工？”郁厉直言不讳。

“是的，不过领导都是男性，所以有时候做宣传……”对方耸肩，微笑，没再说什么，但郁厉心领神会。

“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希望能和您长期合作。”

那女人笑了笑，两人走出工厂摘掉口罩，“您所期望的也是我们一直想要达成的。”她继续说道，“我们后续会给贫困山区的女生捐献一批卫生巾，有可能的话，也希望可以由您这边牵头做宣传活动。”

“这么相信我？”

“是啊，从你进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什么气味都没有我就想，我要和你合作。”负责人看着郁厉，眼神很真诚。“我相信我们能达成很长久的合作。”

两人到公司就餐时，蔚蓝抱着一沓文件乖巧地坐在会议室里。看到她们回来，两拨人都自觉站起来。言聪的领导姓宋，招招手，看着蔚蓝笑着问道，“郁总说今天到我们的食堂吃饭，你呢，江小姐？”

江蔚蓝立刻像小鸡吃米一样点点头，“好的，谢谢宋经理。”

于是郁厉和宋宁走在前边，蔚蓝和其他公司的人走在后边。短短一个上午，蔚蓝已经摸透了宋宁的性格——和郁厉相反，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不过她做事很有风格，习惯简单利落，也因此后期能与女配处成朋友。

“后边郁厉入狱还是宋宁帮忙捞人的。”0932趴在耳边悄悄说道。

“这么仗义的人，食堂的饭应该蛮好吃……”

“……我们说的是这个嘛！宿主！！”

“知道知道，女配一定是为了女主入狱的。你之前说过的啊，她给女主下药了，所以两人反目成仇了？”

“倒也没有。”

蔚蓝看起来有点呆，跟着人群亦步亦趋，只有那头粉色头发在人群中很扎眼。郁厉转过身打算叫她，一抬眼看到对方正用一种惋惜的目光盯着自己。

“女主被药死了，两人还没来得及成仇。”

“多大的剂量啊……”蔚蓝默默吐槽，谁能想到从小理科这么好的女配她当时不明白剂量？

旁边有个女孩儿捅捅她胳膊，“哎江姐，你领导问你想吃什么？”

她小步走到郁厉面前，像个团子似的，大声说道，“领导，我想吃烧茄子，辣子鸡，还有小馄饨和鸡蛋羹！”说完真诚且期待地看着她。

郁厉看看她，皮笑肉不笑，“和我说什么？和打菜的师傅说呀。”

末尾两字轻轻的，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于是蔚蓝顿了一下，将身子转过去。

“好好，我马上！”师傅抡着勺子笑嘻嘻说道，“小姑娘你多吃点，你可忒瘦了！”

“你多瘦啊，蔚蓝？”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的宋宁冷不丁问道。

她一边端着盘子一边去接饭，忙不迭看了对方一眼，又回过头和师傅说“谢谢”，接着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抱着盘子回话，“宋经理，我60。”

停顿片刻，立马补充道，“公斤。”

宋宁一个人低低笑起来。

“宋经理，你笑什么？”江蔚蓝探着身子，中间还隔着女配问她。

宋宁看了郁厉一眼，搭住对方肩膀，眼神却没再看蔚蓝。只是哑着嗓子说，“没什么，吃饭吧各位。”

听说宋宁的原名叫宋宁宁，因为她父亲身体不好，她随母性，寓意送平安。不过美好的心愿尚未达成，父亲还是很早就病逝，整家工厂在她手里发扬光大。原小说中，宋对女配的情感很复杂，既像是意气相投的朋友，又有些许暧昧。但因为两人长期合作，也达不到把感情明说的地步——而且到后期，宋宁对女主也多了几分情义。

总的来说，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反正感情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细水长流已是福报，轰轰烈烈的一般都是那种事业成就很高，能量还是散发不出去的高人搞出来的。

蔚蓝对此表示谴责。

具体的合同报价要等商务和财务同步后才能出，言聪的捐献活动也尚未开始，需要一个新的落地执行方案，广告这边也需要出一版方向，因此下午宋宁又带着两人在公司开了个小会，一起坐在落地窗前聊起小时候的事情。

宋宁在左侧，郁厉在后边，蔚蓝和言聪的同事们排排坐在沙发上，或点头微笑，或“嗯嗯”致意，偶尔还拿笔划拉两下。宋宁看见了，面带微笑有些不解，“我小时候的事儿也要记吗？”

蔚蓝迫不得已拿出本子，摊开，横线本上画着一只胖胖的大白鹅。

郁厉叹了口气，伸出手拿走了那只笔。

“我想要个□□熊，你能画吗？”旁边一个蓝头发的女孩儿蛄蛹她，压低声音，从兜里掏出另一支笔。

蔚蓝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极低的声音在她耳中就像摇篮曲一般，嗡嗡嗡的，特别好入眠——昨天那一杯咖啡喝完，她还是彻夜失眠了。如今到了下午，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看着远处的风景和略微沉闷的氛围，她才终于有了些许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