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不知道随机死亡什么降临。问系统能不能剧透,0932说,“那还算什么随机,那叫作弊!”
她知道有些系统会“拐卖”攻略者做任务,也知道有的系统会欺骗小世界,“第一次知道你们这么有道德操守哈!”拿起柠檬又咬了一口。
啧,真酸。门口那个水果店的大姐你又骗我!
正说着,后方风风火火地开来一辆大车。她看向后视镜,调动车子向道路右侧行驶,给它让开一条通道。褐色的车驶过时散发出难闻的味道,蓝色的遮挡布随着风撒开,露出一只狗纤细的身躯。
一只狗叫起来,另一只便像呼应似地哀呼着。在无人烟的小路上,它们离她越来越远。
蔚蓝开着车向前赶去,一边轰油门超车,一边用电话手表拨通报警电话,她阐述了自己的车牌号和所在位置。
手机刚挂断,那大车便被迫停了下来。尘土飞扬,车门打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跳下来。一个短发,左臂上有文身,一个光头,缺了一颗门牙,穿着黑色坎肩。此时天色已逐渐暗沉下去。
光头拿着一根棍子走过来,见蔚蓝是个女人,上下打量了一阵气势汹汹地咒骂着,“你有病啊!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你车上是什么?”蔚蓝甩开他,指着大车问道。
“姑娘我们也是正规做生意的,你外地的,不知道是吧?”短发男人走过来拦着她,远远看到她的车,弯下腰轻声说道,“肯定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蔚蓝没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你养品种狗当肉狗?要不然我让警察过来评评理,看看谁家养狗场养殖细犬和柯基。”
不知是什么触动了两人。光头看着另一个男人,迟疑片刻。他轻轻甩头,眉间聚起戾气,另一个人猛地按着他,摇摇头。
“小姑娘,这样,我们给你钱,也是我们的诚意。我们庄稼人挣点钱不容易,都是为了生计,真的。”他缓缓上前,看到她看着那蓝色的遮雨帘,“你喜欢哪只,能带走就带走,我们送你的,相互理解嘛!你说好不好?”说着露出笑容,给光头使了个眼色。
对方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雾气升腾,听到他沉闷的呼吸声。
沈蔚蓝看着两人。尽管黑色遮掩,她依然感受到他们身上没由来的煞气。如果此刻转身离去,或许可以救下那只和寿寿一样的狗;即使她现在让这些人把狗放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处理救助这么多流浪狗。
然后呢?然后是空白的。
沈蔚蓝突然想起多年前她和楚洁在一起的时候。那时楚洁对谁都很仗义,会为别人出头,她跟在身后,其实觉得这样很傻。那些不公平的事会因为一个楚洁就变少吗?那些人难道会因为楚洁的帮忙就感谢她吗?东郭与狼的故事屡屡上演,她不知道对方为何乐此不疲。
直到有一天,她不再是那个跟在楚洁身后的人,而成为对其对峙的人。
两个男人打算离开。蔚蓝想象着它们被拽下车的样子,血水流淌在地上,柔软的躯体变得坚硬。她变成了那只狗。
当面临骚扰和污蔑的时候,当被迫与那些人阿谀奉承的时候,当在酒桌上忍受着酒精和雾气的时候,当她责怪母亲为什么要为别人做那么多,母亲却说自己是长姐的时候……
是上个世纪,还是昨夜发生?又或者就在今夜!
她上前一步拉着其中一人的胳膊,狠狠地,坚定地看着他说,“想走可以,把车给我留下。”
两人对视一眼,或许是迟疑,又或许——
那人从坎肩的内兜里掏出一把刀。在月光的照耀下,刀锋闪耀着银色的光。
一刀,两刀。
她“砰”一声落到地上,看着另一个人匆忙环顾四周,压抑着情绪说道,“赶紧走吧,别再惹麻烦!”
蔚蓝觉得脑袋有点疼。她看着系统发出的提示,想起孟思懿说过的运动手表的各种功能。迷迷糊糊中,捂着伤口的手抚上表盘,点开“紧急呼救”。
大概是已经设置过的,三五下震动后,她听到“正在呼出”的播报。
不过那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有风的声音。
她仰着头,看到月亮此时已经变成一个圆盘,沉默地挂在天边。
“小孟,祝你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