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新的诊室和她常去的那家不同。走廊的风格一以贯之,只是多了细节,还放了一些奖杯。
她环绕四周安静坐下。林医生敲完电脑里的资料,将一切整理完毕,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柔和,声音沉静却亲近,“唔,蔚蓝,好久不见。”
治疗者有长达几个月不愿意过来是常事,尤其像蔚蓝这样经历和身份都有些特殊的人。她曾以为许蔚蓝坚持不下来,但事实上,过去将近五年的时间,她几乎没有断过每个月两次的治疗。
今年,对方的心理状态有了明显的好转。蔚蓝主动提到了停止服药的诉求,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与分析,她只是给她调整了药量,并未按照她的要求停止开药。
蔚蓝的家人也在私底下沟通过她的病情,祝小姐是最为频繁的一个。她又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女孩儿放松下来,缓慢而认真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看起来有几分脆弱,睡眠不足,但状态比初识时好了许多。
“林医生,我今天提前来了半个小时。”许蔚蓝将目光移回到对方身上,直接问道,“你最近好吗?”
林疏青看着她,好似好友见面,眼前却浮现出过去种种。“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但我想我现在还不错。”
蔚蓝微笑,点了一次头。“我很抱歉。”
对于对方的经历,她也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或许一切安慰都只是干瘪的词汇,只是为了安慰者心里好受些罢了。
她曾经想要被神看见,却不得庇佑。当种种痛苦加诸己身,方知语言的无力。
林疏青认真看着她,眼中几分湿润哀伤,她轻轻抚摸着蔚蓝的肩头,试图用掌心的温度给她几分力量,“蔚蓝,别这么想,我能感受到。”
蔚蓝笑了笑,看起来乖巧温顺。她告诉医生自己最近又有些失眠,偶尔会做噩梦。
“除了这些呢,蔚蓝?”
她低头思索,缓缓摇头,“有时候会觉得很悲伤,过了一会儿就好了。”
她没有说自己看到了一片海,在遥远的海岛中央有一个工厂。那天的雨水下得特别大,她穿着一双粉色玻璃鞋,雨水不停浇灌在身上,近乎窒息。
像之前一样,对方询问什么,她就安静作答。林疏青给她调整了近期的药量,按照惯例做好日常记录。蔚蓝觉得有些困,要求到一旁的休息室休息。
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睡梦中依然皱紧眉头,外面好像有些雨水的啸声,不停敲击玻璃。
等收到祝衍棠的回复时,天色已有几分暗沉了。幽暗的屏幕上是对方发来的笑脸,她移开身上的毯子,沉默着望向窗外。
林疏青送她出门,雨水已停。蔚蓝独自开车,将车窗缓缓放下,她没有抽烟的习惯,因为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在若干年前,她的灵魂飘摇于世间之时,已有人占据了那具□□,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容貌和身体特征自然更不清楚,甚至这么久过去,她的□□早已湮灭,消逝于尘土中。
傍晚是有几分放晴的。系统附于耳边如同恶魔低语,“宿主,女配的好感值又涨了哦——”
蔚蓝没有抬头。
好感值涨了,厌恶值却近乎没有变动,这与她对对方做的性格画像有些不符。
没过几天学校放了寒假,方如星买好票回家,因为没有提前联系,蔚蓝没有送她。
奇怪的是,这次好感度竟然下降了。
她没有深思,减少药量引起的身体不适还在加剧。前几次是月经不调,这几次是欲望的强烈改变。她想起自己也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于是上网找了些资源,虽然烂,但凑合着看吧。
过年回家时许嘉和和许嘉树都在,琪琪在一旁,家里人说起许嘉和与祝衍棠的婚事。许老二状似不经意的看向自己,蔚蓝没抬头,筷子一挑将不远处的菜夹到盘子里。
“以后再说。”许嘉和淡淡的。他平日就比较严肃,家里穿着一件宽松T恤,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看起来仍然是好看的。
许蔚蓝不常见他,如果不是每年一起吃饭,她总会忘记这是原小说世界里的男主。
许老二将目光辗转于大哥和蔚蓝,狐狸眼睛眨了眨,慢条斯理道,“大哥有什么可操心的,不如担心一下小蔚。”
蔚蓝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望着他,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嗓音清清亮亮,“我柏拉图,别操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