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的眼眶湿润，化为一汪小潭，深情荡漾却深不见底。四周一片嘈杂，唯有祝衍棠的声音逐渐清晰。

蔚蓝看着不停闪烁上升的数值，一手抱着花，一手牵着妹妹走出大厅。

祝衍棠主动拍拍方如星的肩膀，两个人低声交谈，蔚蓝的身影也越走越远。

“姐姐，那个姐姐是谁？”琪琪歪着脑袋，十分好奇。

“她叫方如星，应该是衍棠姐的朋友吧，我也不知道。”蔚蓝轻声说道，脸上是少有的短暂的平和。

琪琪忍不住想要抚摸她。

“你干吗，搞这么肉麻？”虽然这么问，也还是半蹲着，微笑着将身子前倾，捏捏小朋友的手臂。许嘉琪还在练习马术和射击，大臂比年幼时多了些力量。

许嘉琪欣赏着这张有些沧桑却依旧年轻的脸。她的脸上有一颗小痣，小时候自己总是喜欢挂在对方身上去抠那个看起来奇怪的小黑点。

在那些记录自己成长的视频里，许蔚蓝很少入镜，但能听到她来回走动，不停说话的声音。

那个会在夜里崩溃大哭，藏在被子里浑身颤抖的女孩儿不再出现了。就像现在这样，她扬起邪恶的笑容，眼睛从眯成一条小缝缓缓张开，然后猛的抱住她，将花抛掷在一旁，快速转动起来。

待到祝衍棠和方如星聊完出来，看到的就是蔚蓝欢笑着旋转着琪琪，而对方在大声尖叫的样子。

方如星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看向祝衍棠，她却伤感地望着远方，视线好似并没有停留在她们身上，只是看着树荫茂密的投影。

蔚蓝放下妹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道，“衍棠姐，晚上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我一会儿还得回实验室呢，最近比较忙。”祝衍棠拍拍她的肩，“你们和如星一起吃，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你也竟然没主动提这么重要的事。”

方如星有些尴尬地捏着衣角，不知说什么好。

蔚蓝摆摆手，“好吧，替我向其它学姐问好。”

不说还好，祝衍棠想起蔚蓝跟着自己见同学后惹出的诸多事端，没忍住眨眨眼。

“对了，我还约了你的老师，你们先走吧。”

蔚蓝挑眉，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说曹操曹操到，宋念山拿着手机走到这边，祝衍棠主动向他打招呼。她本就漂亮，在众人中气质出众，宋念山笑着走来，不出十分钟聊完，再打招呼离开时整个人却蔫蔫的。

“阿蔚，我和宋老师说过了，后续的课你不用去了。”

她揉揉蔚蓝的脑袋，“好了，快去吃饭吧。”

“姐姐，为什么那个男的看起来不高兴？”琪琪八卦地贴过来问着。

“不知道呢，可能今天吃瘪了吧，哈哈哈哈哈。”蔚蓝没忍住愉快地笑出声来。

她与女主实在太过了解，像蔚蓝这样一个整天躺平的人怎么会舍得上课并且上台表演呢？所以祝衍棠收到邀请的当天就一天去查了缘由，并且与宋念山约了在学校的见面时间。

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甚至直接停了这堂课。

蔚蓝注意到方如星似有若无的目光，只是将头偏到另一侧，没有说话。

晚餐是蔚蓝带着许嘉琪一起到外面吃的。方如星想要推脱，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起来。为了晚上这个舞会，她只吃了一点就到场地去化妆了——而且，她也不希望自己见到衍棠学姐的时候状态不好。

方如星望着许蔚蓝，内心有种酸涩的情绪逐渐发胀。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正打算找个理由离开，琪琪已经主动开口，“漂亮姐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她的眼睛清亮，看起来充满好奇和探索欲，语气却有几分不容质疑。

方如星那时还不明白那是什么，直到有一天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才知道那是一种审视。

方如星吃饭时很少说话，所以每次到食堂几乎都是自己。许蔚蓝和妹妹却有很多话，两人甚至聊到了之前的孔峤。不过琪琪并不记得她的名字，只是称呼她为“那个谁谁谁。”

明明是没有礼貌的称呼，在许嘉琪言语间却再自然不过。她长得好看，鼻梁高挺眼神深邃，看起来十三岁的样子，说话却脆生生的，眼中还有几分无辜纯粹。

“漂亮姐姐，你也是我姐姐的新朋友吗？”

她一边啃着一根黄瓜一边看向对方。

方如星微微瞪大眼，不知该怎么回复。

蔚蓝拿起另一根黄瓜塞到她手心上，给自己卷了一个菜叶子，有些无奈地瞥她一眼，“赶快吃吧，明天我送你回许老二那边。”

琪琪十分识趣地没再逼问，只是冲对方眨眨眼睛，看着有些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