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星照例到小巷喂猫。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沿着发丝流进脖颈,气温变得低迷。她穿着半袖,任由雨水在胳膊上溅起一朵朵轻微的水花,好似白色的豆子在人的肌肤之上缓缓摊开,变成透明的伞裙。
今日许蔚蓝没有来。方如星站在角落里等了许久,大概是因为雨水连绵,黄色大猫吃得很香。地上有个小小的猫窝,它和另一只纯黑色的猫大快朵颐,发出愉快地闷哼声。
她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认识自己。那女孩儿每次来也都是擦肩而过。或者说,是方如星等她快要离开的时候才主动走过去。她曾经想过要如何开始这场偶遇,直接打招呼,还是轻轻点头?但令人意外的是,许蔚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
她们就这样来来回回相遇了半个月。她半蹲着轻轻抚摸黑色猫咪,给对方一丝照拂。猫停下动作,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换了个方向低头觅食。
方如星想起了家里的两只猫咪,不知它们过得怎么样。弟弟偶尔发来信息,声音听起来软糯无辜,不过……她扯扯嘴角,眼中的温度退却,忧郁的眼睛深不见底。
手机响了一声,她掏出手机,是室友宁薇的。
“如星,你出门的时候好像没有带伞,雨越来越大了,需要我给你送伞吗?”
手指放在键盘上,打了又打,终于换成文字发送出去,“你方便吗?我确实没想到今天的雨这么大。”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到图书馆接我吗?”
待到宁薇发出“ok”的手势,告诉她大概十五分钟到,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许蔚蓝,是个怎样的人呢?”
“一个家里有钱的烂人。”
她喜欢做恶作剧,对身边每个友好的人都会肆意报复,她讨厌男人,常常缺席名师的课堂,作业要么不完成,要么就花钱让同学去做。虽然那些同学对她趋之若鹜,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种服务。
方如星倒宁愿对方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方如星的眉头没忍住皱了起来。她起身,在细密的雨水中走向另一条相反的方向,身影倒映在路边的水池中,树叶轻悄悄落了一地,这里依然遗留着春天的气息。
恍如那个接到回信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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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星?”宁薇打着伞走来。她穿着宽松的黑色半袖和深蓝色牛仔裤,半袖有些起球,牛仔裤裤腿卷起,依然被雨水打湿。但好在雨伞足够大,足以庇护两个瘦弱的女生。
宁薇是个方脸姑娘,她扎着马尾,显得精神利索,眼中有一丝关切,面庞坚毅严肃。她的牙齿微黄,有一颗门牙轻微藏在另一颗身后,但笑起来的时候爽朗,眼睛也会变成闪烁的星星。
“谢谢你今天来接我。”方如星自然接过伞,手腕缓缓放松,雨伞倾斜到另一人的方向。“我每天要骂自己八百遍,我爸说我总是不信邪。”
譬如今天这愈来愈大的雨水,譬如许蔚蓝今日根本不会来。
“天气预报就是这样的,我们老家也是一样,气候变化莫测,很正常。”宁薇试着宽慰她。她不会说话,两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和陆露出去玩儿。”
“啊——”方如星愣了一下,“她不是家里有事,先请假回家了吗?”
宁薇看了她一眼,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她和她男朋友,还有其它朋友出去玩了。”
方如星挠挠头,笑得有些难看,“她是这么和我说的。”
“我已经看到那个男生骚扰好几个女生了,我身边经常去图书馆的同学也说过这回事。”
宁薇说着,斜着眼看她,像是在观察什么,又有些小心翼翼,“陆露的男朋友,那个体育生,你知道吧?”
她是个少数民族的姑娘,说话总是落落大方,也从不参与陆露主动发起的话题,此时却显得手足无措。尽管那眼神像是审视,方如星依然在其中捕捉到一丝迟疑。
她心中了然,于是微笑着点点头。雨水沾湿了她左肩的肩膀,天空阴沉,密不透风。“我和陆露是开学之前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在网上聊得很愉快,她是个单纯的姑娘,也许只是想感受下爱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