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摆在嘴巴,发出方可可怎么也学不会的低沉的呼声。
远处的大白突然抬起了脑袋,动了动耳朵,确定了声音来源以后,慢慢朝着塔塞的方向走来。
头羊一动,其他羊也自动跟在了它后头,慢慢走过来。
方可可也学着塔塞的样子喊,声音不仅不低沉,还被呛住了。
“塔塞,你这个声音怎么发出来了?教教我。”
“其实你也不用学,选出头羊之后,你拿出豆子哄它吃,同时发出一个特定的声音,头羊听习惯以后,你喊这个声音就能把头羊唤过来。”
他还举了一些例子,这声音最好特殊些,不然人家学去了,也跟着喊,头羊有可能会跟着别人跑了。
“不过你就算学会了我这声,也不一定能把大白骗走?”
“为什么,你刚刚不还说头羊有可能会被骗跑吗?”
塔塞搂着大白的头,“那是因为大白和别的羊不一样,我和大白从小是一块长大的,大白认得出我,也只认我的声音。”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还是藏不住的得意,“大白和我感情可好了,婆婆说我小时候都是和大白靠在一块睡的。”
“大白可不会容忍其他人靠这么近,不信你试试。”
方可可平时也摸过大白,摸摸它的头摸摸它的身子都没事。
但是要是再靠近一些,大白的蹄子就要开始刨地,准备撞他了。
“婆婆说我小时候还能骑在大白身上,但是现在不行了,我长大了,太重了。”
羊群里一直有新出生的羊和被卖掉的羊,不过大白一直是头羊,暂时没有被卖掉的风险。
今天他们回羊棚里的时候,婆婆不在里头。
两个人安顿好羊群,急匆匆的就往外头走,去马棚接婆婆。
刚出门,就看到婆婆拎着个锅走回来,锅里头放着两个羊蹄子。
“羊蹄子?!主帐那今天宰羊了?”
婆婆:“那当然,往年转场都差不多是在前一天宰羊吃,我算准了时候去给牧主看马。”
“他们不吃这羊蹄子,太太就赏给我了。”
"可可,我让你找的野葱找到了没?"
方可可赶紧把一直拿着的野葱递过去,“婆婆,这儿呢这儿呢,就是没摘多少。”
“够了够了,今天给你们炖个羊蹄子汤吃。”
婆婆起锅烧火,方可可兄弟两也没闲着,羊蹄子用火烧过以后,要一点点把羊毛刮干净。
两个人吭哧吭哧的刮羊毛,一想到能喝到羊蹄子汤,浑身都有劲了。
因为有了羊蹄汤,之前剩下的荠菜,和他们拿回来的老鼠就没烧,干脆风干了带路上做加餐的干粮。
之后的羊蹄子汤炖了一个多时辰,炖好以后天都黑了。
这回这东西是太太赏给他们的,过了明路他们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吃了。
盖子一掀开,奶白的羊汤咕嘟咕嘟的,冒着香气。
羊蹄子上的肉不多,但是炖的软烂脱骨,吃上去很软很香。
啃完骨头,剩下的羊汤泡着饼子吃,干巴巴的饼子吸饱了羊汤,也变得好吃了。
婆婆炖的羊汤很多,三个人都难得的吃撑了,坐在草地上不想动弹。
方可可晕晕乎乎的,吃撑了就有点想睡觉了。
“塔塞,你头晕不晕?我咋感觉晕晕乎乎的想睡觉了?”
塔塞的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他们昨天都没睡好,“我也晕乎,正常的正常的,就是吃撑了,缓一会就好了。”
为了不犯困,他们干脆站起来四处走走。
待会他们还要收拾、整理药材。
婆婆这两天没休息好,塔塞就让她在边上坐着休息,有什么拿不准的再拿去问婆婆。
这里头最多的草药就是防治羊群受惊的,剩下的还有些止血的。
塔塞看了看问:“婆婆,止血的草药要不要再去摘点?”
“马上小羊要断尾了,也不知道新草地那有没有这种止血草。”
乌兰看了一眼:“不用,这种止血草挺常见的,那儿肯定有。”
“哦,你们明天起早点,然后带着羊去喝完水了就回来,出去多割点牧草,在棚子里头喂。然后东西什么都放自己身边,看紧点。”
“明天就要出发了,到时候棚子顶上的布还要拆了带走,人多了就容易乱,小心丢了东西。”
“等等——”
她交代着交代着,突然意识到好像忘了什么,“驱虫的草药怎么忘了。夏天蚊虫多,羊要泡药水,我们也要泡。”
夏天的蚊虫又多又毒,被叮的多了,不管是人还是牲畜,都容易得病。
往常出发的时候,驱虫的草药包她都已经做好了。
今年出发的急,还没到她做草药包的时候。
塔塞每年都跟着婆婆一起做药包,对这个事还算熟悉,“现在驱虫草还小吧,这时候就算去找也找不到多少。”
“只能指望今年放牧的地方也有这种草了。”
婆婆:“有肯定是有的,就是这么一弄,今年草药包做的就要晚一些了。”
只是晚一些,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