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接触的瞬间,两只虫的皮肤都有些战栗和紧绷。
南库·贝兰德见军雌站稳后,抽身离去,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拦腰抱住,背后传来紧箍的力道。
“伊凡?”南库·贝兰德一愣,自幼还从未有虫如此冒犯他,一时有些不适。
“雄主......”与胸前的冰凉温度不同,耳畔的吐息是急促炙热的。
他听见了颤抖的声音:“你还会丢下我吗?”
南库·贝兰德沉默了一瞬,缓缓抬起垂落身侧的右手,轻轻拍打军雌紧绷弯曲的脊背。
“不会了。”他说。
经过这次,他已经看清了伊凡·克鲁格的心思。
南库·贝兰德嗓音温柔如风,但承诺的坚定如磐石:“我不会再把你丢下了,雌君。”
第一次,他将这只军雌以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丢给了南斯·贝兰德。
第二次,他在大婚前夜,阴差阳错丢下了这只雌虫。
但他想,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南库·贝兰德突然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
哪怕是他身边亲近的虫,都未察觉出什么不妥当。
“有的时候,认虫不靠眼睛,”伊凡·克鲁格看着那双蔚蓝如海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道:“靠这里。”
他指尖反转,点在心口。
南库·贝兰德只觉得一向平静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足足愣了好几秒。
而说完最后那句话后,伊凡·克鲁格身体一软,闭上了眼睛,全身的重量压在南库·贝兰德的肩上,朝下倒去。
“伊凡!”
南库·贝兰德一惊,连忙呼唤门外的军雌帮忙,一起抬着昏迷的伊凡·克鲁格去往最近的帝都中心医院。
......
医院病房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虫正对南库·贝兰德语重心长道:
“南库阁下,克鲁格少将的精神海因为之前失控崩溃过一次,且已呈现出虫化现象,好在这是初次,只要您定期为他及时梳理,补足信息素安抚,不是没有复原的可能。”
“但具体的疗程和安抚空间,还请您一定要在医院的安全屋内进行,这样不论里面发生何事,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切勿在家里私自治疗,我们还是以雄虫的安危为第一准则!”
南库·贝兰德颔首,看着治疗室内躺在病床上的雌君,神情沉凝:“好,我知道了,还请医生给出一个具体的治疗方案,我会配合的。”
等医生全部离开后,南库·贝兰德余光一动,朝右侧看去,只见墙壁后偷偷摸摸藏着一片衣角。
南斯久未听见对面有虫说话,那只偷偷摸摸躲藏的虫,探头探脑地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猝不及防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蓝眸后,浑身如电打般,立刻如蘑菇缩回墙后面。
后背又撞上一片带着温度和弹性的胸腹。
南斯委屈地看向身后的肉墙,指尖拽了拽阿德里安的衣角,他的意思很明显:我们快走吧。
可阿德里安却安抚地摸了摸南斯柔软蓬松的发顶,嗓音亲昵性感:“不是斯斯自己说的,想来见雄虫哥哥的吗?”
南斯踌躇,只低头看着脚尖,整个脑袋都抵在阿德里安的胸口前,仿佛一颗沉默的蘑菇。
“去吧。”
阿德里安哄道:“别怕,我在这里等你。”
南斯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在阿德里安鼓励的目光下,气势汹汹朝外面冲过去,然后脚步越来越慢。
在南库·贝兰德的身前,停下。
南库·贝兰德等了一会儿,看着面前低头不语,指尖绞在一起,开口很困难的虫,轻笑了一声。
“怎么,不认哥哥了?”他笑着问。
南斯:“???”
南斯猛地抬头,露出一双好奇的小鹿眼,正巧对上那双清澈见底,蔚蓝如海的双眸。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当真正的南库·贝兰德回来,南斯立刻就察觉到了两者的不同。
如果说南寻是鸠占鹊巢的话,那此刻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这是谁也无法欺骗的感觉。
南斯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他莫名觉得自己也是占据别人身体的骗子,支吾道:“我,我不是你真正的弟弟......”
南库·贝兰德眸色温和:“我知道。”
“你知道?”南斯又抬起眼睫。
南库·贝兰德主动朝面前的雄虫走去,声音放轻,怕吓到面前警惕的小动物:“确切的说,在我身体被占据期间的事情,我都差不多知道了,那种感觉就像被关在漆黑的电影院里,我坐在椅子上动不了,但却能通过幕布,看到外界的画面。”
南库·贝兰德缓缓抬手,在南斯紧绷瑟缩的身体前,那只手缓缓落在脑袋上,轻轻抚摩。
像安抚一只不安又警惕的小猫。
温暖的力道透过发丝传递到头皮,酥麻感一路烫到了心底,带给南斯暖融融的感觉。
南斯的不安减弱,鼓起勇气问:“那......你不怪我吗?”占据了他从小疼到大的弟弟的身体。
南库·贝兰德一愣,虽然记忆中早看过南斯,但他没想到自己第二个弟弟,居然如此敏感胆小。
他带着几分怜惜:“怎么会。”
他说:“我也知道,是你救了我。”
“我也知道,真正的南斯·贝兰德永远也回不来了,我确实有些后悔和惋惜,如果我过去没有......”南库·贝兰德话语微顿。
他确实有些后悔自幼无底线宠溺原来的南斯·贝兰德,如果不是自己的纵容,或许就没有后来的悲剧。
但既然过去无法改变,我们只能牢记过去,抓住现在拥有的。
“不要害怕,不要担心,你会是我第二个弟弟,如果你愿意的话......”南库·贝兰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期盼:“可以叫我一声哥哥吗?”
南斯微微张唇,略显呆滞地看着面前温柔清澈的雄虫,对方的眸色太暖,抚平了他身上每一根不安的触须。
他睫毛微颤,小声念道:“哥哥。”
南库·贝兰德笑容加大:“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