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比不过一颗心突兀的心跳。
谋局势,谋利益,谋未来,在那一刻比不过谋心。
阿德里安也是第一次尝到了不战而屈的滋味,还是因为一只小雄虫,那一刻比起杀死小雄虫逃脱联姻,他居然打从心底觉得这是虫神安排的命运。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和南斯的初见,阿德里安笑出了声,没理会伊凡·克鲁格一脸看精神病的目光。
阿德里安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和甘之如饴的滋味:“以前我还特别不能理解那些为了雄虫要死要活的军雌,甚至打从心底瞧不起他们,鄙视他们,觉得将自己的一生喜乐和痛苦交付给一只脆弱弱小的雄虫,很愚蠢。”
他顿了顿,用指尖摸了摸下巴,思索道:“看来我也不能幸免,你就当我恋爱脑犯了吧,也许我们的血脉和基因里就注定,这一生总会遇到一只让你甘心为囚的雄虫。”
伊凡·克鲁格看着一副不知在回忆什么,陷入自恋般愉悦的阿德里安,神情有些复杂,沉默许久,他轻声道:“看来你也没什么不同。”
“阿德里安你别忘记了,南斯阁下还未彻底成年,腺体有缺。”
阿德里安:“所以他很特别啊,整个虫族只有一只这样的小雄虫,南斯·贝兰德。”
阿德里安不在乎,至于那些“抱着雄虫很舒服,他的宝贝还会为自己梳理精神力,逐渐成熟”的话,他觉得没必要告诉伊凡·克鲁格,更不想让别的虫子知道他的宝贝的特殊。
倒是伊凡·克鲁格,阿德里安擅于观察细节,总觉得伊凡·克鲁格话里有话。
看着这只在星网拍摄婚礼现场意气风发的军雌,不过新婚才一个月,面容和气质多了几分阴郁和麻木的沉默。
那双总是锐气闪亮的眸,此刻也暗淡了几分,眼下甚至带着青黑,似乎很久都没好好休息过。
军雌身体强悍,能让一只S级高等军雌显露颓态的,不单单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压力。
阿德里安的脊背缓缓贴合身后柔软的沙发曲线,两只手十指交叉落于膝盖,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后悔了?”
阿德里安骨子里的性格其实有几分恶趣味,最习惯于用一副温柔恭敬的语气,朝对方的心窝子里扎。
但最近他很少犯这种恶趣味的毛病,毕竟和小雄虫待在一起久了,心也变得软乎乎几分。
可那仅仅只对南斯一只虫。
对待别的虫的时候,哪怕是多年的好友,他的言辞依旧绵里藏针,不动声色询问道:
“当初不知道是谁,一门心思要取消婚约,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虫,现在你如愿以偿了,可我怎么觉得......”
“你看起来没有多幸福啊,伊凡。”
收拢了几分笑容,阿德里安这次带上几分认真道:“你身上的血腥味很冲鼻。”
其实从一进门,阿德里安就闻到了屋子里的血腥味,而能让一只在帝国境内休婚假的军雌浑身血腥,除了他的雄主外,难不成还能是光年外的星兽吗?
伊凡·克鲁格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反而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阿德里安,你相信一只虫的性情会截然大变吗?”
“或者我换一个说法,你相信一只虫会突然变成另一个样子吗?明明他们长着一样的脸。”
此话一出,两只虫都沉默了一瞬。
饶是心思机敏如自己,阿德里安一时都没理解伊凡·克鲁格的问题,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点两下。
阿德里安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我从来不相信一只虫的性格底色会截然大变,如果你觉得他变了,说明你从未看清过这只虫。”
“这样啊......”
伊凡·克鲁格敛眸,一时看不清神情,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阿德里安微微蹙眉。
几乎不用联想,仅凭对方刚新婚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浑身刺鼻的血腥味,就直觉这个问题和对方的雄主南库·贝兰德脱不开干系。
紫眸微闪,闪过一抹犀利又敏锐的光。
阿德里安身体前倾,带上了几分重视:“你说的虫是南库·贝兰德?”
虽然他并不在意伊凡·克鲁格的婚后生活,可南库·贝兰德和南斯有脱不开的血缘关系。
单凭这一点,他就不能放过蛛丝马迹。
伊凡·克鲁格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不待阿德里安听清,就先听见窗外传来躁动的声音。
似乎是雄虫落水的声音,而且是后湖花园那个方向。
阿德里安瞳孔一缩,紫眸竖成锐利的线,下一秒就出现在窗口,单脚踩在窗框上,毫不犹豫朝下跳去,脊背用力。
紫色如薄薄轻纱的虫翼撕裂空气,一闪而过,划过一抹绚烂的光线。
直冲湖边。
看着发小少有的失控样子,站在窗口的伊凡·克鲁格神情复杂,喃喃自语道:“难道这就是雌虫的宿命吗?”
“爱上雄虫,万劫不复,或重获新生。”
“阿德里安,你是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