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阿德里安,饿......”
南斯是被饿醒的,他连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伸手朝床的右侧摸去。
有时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人养成深入骨髓的习惯。
譬如南斯现在,就本能觉得身旁该有个温暖结实的怀抱牢牢地抱着自己。
然后在自己说饿的时候,温柔地抱起自己,那双温暖干燥的手会轻轻抚摸自己的脑袋,然后再用清冽宠溺的声音安抚自己。
下一秒,香喷喷的食物就该塞到自己的嘴巴里了。
“阿德里安?”
可这一次,等待南斯的没有温暖的拥抱,温柔的抚摸,香喷喷的食物。
回应他的只有长时间的空白和寂静。
[亲亲宿主,您的白切黑变态控制狂未来雌君现在不在这里,阿德里安被雄保会的虫子带走了。]
[以伤害雄虫的名义。]
南斯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立刻清醒不少。
他顶着一头凌乱毛躁的头发蹭地从床上爬起来,神情迷茫又怔愣,仿佛一时没理解这句话,或者说来不及接受这个冲击性的信息。
“谋害雄虫?”南斯下意识摇头否定:“怎么可能,是阿德里安救了我啊。”
[怎么没谋害?]
[昨天那么多虫还有金冠天鹅都看清了,阿德里安一个反手就将南库·贝兰德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湖里,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不是瞎子,狡辩都没有余地。]
系统耐心地为他说明眼下的情况:[还真是报仇不隔夜,他估计以为你是被南库·贝兰德推到水里的,救你的同时,都不忘把南库·贝兰德给丢到湖里去给你出气。]
“怎么会这样......”南斯自己清楚,“我是自己不小心栽进湖里的。”
南斯又急又气,面颊红扑扑的,带着才睡醒的昏沉,一半是急的,一半是被枕头压的。
眼睛湿漉漉的,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湖水。
他可怜兮兮的抱着被子,将身体蜷缩成蘑菇状,大脑昏昏沉沉的,像凌乱的毛线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斯,现在不是你伤感委屈哭泣不解难受后悔的时候啊!]
系统都难免有几分着急,可又不能吓到面前的宿主,真怕语气严厉几分,都会让这个敏感的宿主变成一个哭包。
只好拿出老父亲的架势,语气谆谆善诱道:[按照这个虫族世界的背景,雌虫伤害雄虫,死罪一条,阿德里安不死也会脱层皮。]
南斯立刻吓得小脸煞白:“啊,那怎么办?”
系统早就找好后路了,甚至还隐隐激动道:[可你别忘记了,你也是雄虫啊!]
[只要你出面作证,说明阿德里安是为了保护你,这才失手将南库·贝兰德推到湖里,或者你直接说,这是你的命令,反正所有虫都知道,贝兰德家的雄虫兄弟不睦,而且你和南库·贝兰德之间还有“夺妻之恨”!]
南斯:“......”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千因万果都是因你而起,实在不行,你直接说阿德里安是你看上的雌虫,或者说未婚雌君,在这个世界,只要有雄虫出面作保,哪怕是雄保会也不敢违背雄虫的意愿。]
[而且你还能救出阿德里安,何乐而不为呢。]
南斯震惊,南斯沉默,南斯理解。
“只要能救出阿德里安,我......”
南斯握紧自己的小拳头,脸颊涨红成苹果,眼神带上坚毅和视死如归的决心。
“我什么话都能说!”
[没错,拿出你全部的气势,全部的勇气!]
[现在冲向雄保会吧——]
因为南斯昨天落水,宴会庄园的负责虫专门派了医虫给南斯喂了促进痊愈的药剂,这种药剂本来就有安眠效果,也是为了帮助雄虫身体痊愈。
因此雄保会留下了派遣的军雌,并特地嘱咐在雄虫醒来之前不准去打扰雄虫阁下。
在南斯气势昂扬洗漱换衣服的时候,门口站着两只身披暗金色绣纹短袍的军雌。
卡曼和斯皮尔坚守岗位,站在门口一夜也不见精神萎靡,军雌的身体和精神本就强大,只要不遇上发.情期基本没有不适的时候。
“副会长居然会主动攻击雄虫,卡曼,你相信吗?”
“副会长深藏不露,情绪稳定,有的时候我都看不透他,但我肯定,他不是那种沉不住气动手攻击雄虫的性格。”
“难不成是副会长精神躁动,或者发.情期?”
“发.情期又如何。”
斯皮尔无奈扯了扯嘴角,他在雄保会的资历很老,这些年也经手处理过不少伤害雄虫的案件。
那些军雌,基本上没有任何一只是存着伤害雄虫的念头,要么是不被雄主喜爱,要么是因精神躁动或发情期而失控。
可只要雄虫有丝毫损伤,对于这些军雌而言,便是欲加之罪,皮肉之苦尚且算轻,更无奈的是军部前途、仕途、未来都会毁于一旦。
两只虫面面相觑,无奈叹气,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无可奈何和惋惜。
“那个......”
就在此时,紧闭的门缓缓打开。
歪歪冒出来一个带着几分潮湿水汽的脑袋,像一只胆小的松鼠鼓起勇气从树洞里探头探脑,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吓得缩回巢穴。
“你们是雄保会的职员吗?”南斯探头探脑。
墨色发丝下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来回闪烁,打量着门口的两只高大军雌,似乎在判断对面是否无害。
卡曼和斯皮尔立刻收敛闲谈的姿态,整齐地行了一个帝国见面礼,右手五指并拢,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搭在左侧肩膀上,动作是说不出的利落。
“阁下!我们是雄保会负责在您醒来前,守护您安全的外派职员!”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南斯被两只虫夸张的动作吓得后退了一步,听到他们是雄保会的虫后却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立刻从门缝里钻出来,鼓起勇气道:“那你们知道阿德里安在哪里吗?可以带我去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