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第一反应,是可耻地对这个念头疯狂的心动。可紧随而来的是对未知的恐惧。心动和恐惧一如既往地在她心里疯狂撕扯,甚至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加剧烈。
如果真的见面了,那么她单方面所认定的树洞以及附着在上面的救赎幻象可能会在瞬间破碎,而她的收获大概率会无限接近于零。
对面迟迟等不到杨灰的回复,又补充了一句。
J:【如果你是担心安全的问题,那地点你选。时间也可以由你决定,只要我有空都可以。】
杨灰靠在地铁的窗户上,随着列车的起伏晃动,过了好一会才回复:【让我想想,晚点再给你答复。】
发完这句话,她落荒而逃地把手机塞入了包里,不敢再继续看。
杨灰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
她陷入了强烈的焦虑,更惨的是,她没办法和别人商量这件事。
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张云舒,因为她用大拇指脚指头想都知道张云舒会怎么骂她,她怂…
她犹豫了半天,最后只能把这件事交给最古老的方式来决定。
杨灰翻箱倒柜,从抽屉的角落中找出一枚的硬币。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一弹。银色的硬币在空中翻转,发出悠长的鸣响。
这一秒,即使杨灰的视线正紧盯硬币,可她无法忽略自己内心翻涌的渴望。
她希望答案是字面,也就是答应见面。
硬币落地,也是字。
杨灰瘫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其实硬币只是她给自己的借口,她在抛出的瞬间就已经有了答案{后半句引用【1】}。
杨灰和J把见面时间定在了下周一晚上,地点是距离公司有一段距离的咖啡店。
她特意在上午抓紧处理了急用的工作,确保下午可以准时下班,甚至还为此破天荒地换上了隐形眼镜。
然而,就在还有一刻钟就要下班的时候,欧静把她叫到了会议室:“杨灰,带上你的《双生》方案,高层要看一下。”
欧静的语气中全是鼓励:“这次汇报是个露脸的机会,你主讲。是视频汇报,你就当练习了,大胆说就行。”
杨灰僵在原地,面对欧静的器重,她没办法说出她想请假四个字。同样,她的理智也在叫嚣,不能为了一个盘哥就放弃事业和前途啊。
“好的,静姐。”杨灰收敛了本就不该出现的情绪,“我会努力的。”
这次会议的时长远远超出了预期。
总部的领导们对这次的概念非常感兴趣,也对本次购物街的销售数据非常满意,所以每一个细节都被翻来覆去地询问。
杨灰对答如流,只是眼睛不自觉地朝着右下角的时间看。
等她终于从会议中脱身,冲进电梯时,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杨灰是跑着赶到咖啡馆的,推门而入时,迎接她的只有几桌零星的顾客。
那个约定的靠窗位置上没有人,服务员正在收拾桌上的两杯咖啡。
杨灰颓然地坐下,还是没来得及。
她打开手机,弹出的都是J的消息,从“我到了”到“怎么不说话,你还好吗”,最后是一句交代。说,他要去京港出差,要去机场了,没办法再继续等她了。
杨灰心中的愧疚感几乎把她淹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高层突然叫我去开会,我刚刚才结束赶过来。】
【没事的。】J似乎是一直在等她的回复,同步秒回,【只要不是出事了就好。】
J:【只是有点遗憾而已,今天见不到了,我已经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了。】
杨灰:【真的非常抱歉,是我不好。】
J:【真的没事,我理解的。等你忙完这阵子,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再约。】
杨灰这次没再犹豫:【好,那一周后的周一,还是这个地方,我等你。】
J:【好,期待周一见面。】
在杨灰的期待中,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一半。
周五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天哪”、“真的假的”、“我心碎了”这样的言论。
众人乱成了这样,欧静也不管,只是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拿着手机一直在刷。
杨灰凑到欧静旁边好奇道:“静姐,这是怎么了?”
“正找你呢。”欧静看到杨灰眼睛一亮,“跟我过来,出大事了。”
“江谐远被爆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