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是他旺你呢？”

杨灰局促地笑了下，没想到这句话会被欧静回应。

她只好把自己心路历程说出来：“毕竟，不管是之前牙膏项目的公关危机，还是后来的《微光计划》，只要遇到了他，最后的结果都很顺利，甚至远远超出了预期。这要是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欧静翻阅起了杨灰那叠厚厚的分镜稿，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天，可是废稿加上完稿已经有了厚厚的一打。

她继续追问道：“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能是他旺你呢？”

杨灰不知道欧静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他是顶流明星，我只是一个底层的干活——”

“杨灰，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理由。”欧静打断了她，“在逻辑学里，判断一个因素是否是决定性因素，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拿掉它后，结果会不会改变。这两次风波中，你如果把江谐远替换成别的流量，只要方案还是这样，执行的人还是你，最终的成功都不会改变。”

她直视着杨灰的眼睛，一字一顿：“但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把你——杨灰，替换成别人。结果会是什么呢？牙膏项目即使没有在水军的围攻中崩盘，也会因为钱经理的不当应对，黑大于红，绝不可能销量翻倍。而《微光计划》大概率也只会变成去工地拉横幅、作秀的平庸项目。”

欧静看着杨灰呆愣的蠢萌样子，轻笑出声：“看来你已经明白我在说什么了。是你凭本事旺了你自己，然后顺便，分了一点运气给他。”

欧静说完也没有离开，只是在原地等着杨灰的反应。她就这么看着杨灰的眼神从震惊到闪闪发光，她很期待。

“欧总，我以后可以叫你静姐吗？”杨灰抬头，给出了欧静意料之外的一句回答。

“当然。”欧静彻底笑出声，她拍拍杨灰的肩膀，“那你可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偷懒哦。”

“嗯嗯。”

“哈哈，其实，稍微偷点懒也可以。”欧静看着杨灰脸上郑重承诺四个大字，发自内心地愉悦，“行了，干活去吧。”

可随着双十一促销的来临，活是干不完的，鱼是不可能摸的。

杨灰还要更难过一点，因为她不光要白天在公司当会撕逼的牛马，晚上回到家后，还要和那个纯黑色的头像拉扯。

这几周，她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回复J的字数，尽量延长看到后回复的时间，试图用这种行为上的疏离，让自己的心动的涟漪平息。

手机震动时，杨灰正在看微光计划的花絮样片，点开发现是J：【今天海城降温了，出门记得带件外套。】

杨灰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这已经是这周他第五次主动发消息过来了，今天才周四啊！

而且，每次都是这样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只是没话找话说的关怀。

他单方面找她聊天的频率变高了。

自从她开始单方面地给这段关系降温以后，J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变本加厉地给她发消息。

这样的高强度信息，让杨灰心慌。也让她越发无法分辨，是J怀着感情在试探她，还是怕她要脱离这个杀猪盘。

杨灰分不清，所以她没有回复，直接关上了屏幕。

下班后，杨灰去顺路的商场B1吃了晚饭。她路过一家精品店时，目光被橱窗里一个特别的玩偶吸引了。

那是只手工的毛绒兔子，四肢都装有关节，所以可以四肢下垂地趴在属于它的小板凳上。

杨灰喜欢这只兔子，但她不喜欢兔子近千的价格…

买是不可能买了，所以她只是隔着玻璃拍了一张Live图，随手发到了朋友圈：【心情如图所示】。

发完她就走去地铁站回家了。

可刚上地铁，手机就再次震动。

J：【啊，原来现实里的你是这样的啊？】

这是什么意思？杨灰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对，杨灰连忙打开自己刚刚发的live图。

她这才发现Live图转动的最后一秒，橱窗玻璃的倒影清晰地映出了她当时的模样：扎着随意的丸子头，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虽然神色憔悴，但眼神中带着细碎的笑意。

杨灰的心跳瞬间飙升，但还是强撑着嘴硬：【哈哈，看到了也挺好，没啥，这有啥，是吧。】

J：【确实没啥，很好看。】

杨灰服了J这张嘴了，她现在班味儿这么重，硬夸什么呢：【你嘴很甜，但其实不用…我现在多沧桑我是知道的嗯。】

J：【不是客套，是真的好看。你皮肤很白，五官耐看，眼睛也很难忘，既温柔又深邃。】

杨灰：【好了可以了因那副四道普。】

J：【我是真的这么觉得啊！】

杨灰：【……】

对话框中的正在输入，又反复出现了好几次。

J才再次发来一条消息：【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没话找话说。我真正想说的是，这位漂亮的女士，我们见一面好吗？】

杨灰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心跳彻底乱了。

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