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瓦伦丁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个笑话：中枪晕了过去，醒来变怪物了；无法面对变成怪物的自己，睡过去就当上父亲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拜一个男人所赐，宝条。

“喂？文森特先生，你有在听吗？”莱拉挥手引起文森特的注意，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啊，之前是另一个我在跟你说话。是她不好，我向你道歉……”

文森特想起之前这个孩子用卢克蕾西亚的幻影骗他起来，然后毫不留情指责他是懦夫、胆小鬼，他觉得她说的也并没有错。

回避不会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不断繁殖，然后压垮吞噬一切。

“我接受之前的交易。”文森特打断了莱拉的话，决定不再逃避，面对一切。

“啊？之前的交易？是哪个？我刚刚说了哪些来着？”莱拉一脸迷惑起来，挠挠头，呆滞地看向他，像是在向他询问，又像是在与另一个她在探讨。

文森特微微一笑，确实是有两个莱拉。她们非常不一样，一个冷静理智，一个热情迷糊，都很可爱。但想到这样的孩子竟然也是宝条制造的，那股深埋的恨意让他忍不住握起了拳头。

“啊，文森特先生，请您冷静，一定要冷静……”莱拉看见文森特的动作后，有意识地在后退，脸上的笑容里掺杂着害怕，双眼紧盯着他的拳头，“凡事都可以商量的，可以商量，对，商量……”

“其实我……”文森特发现莱拉误会了，想要伸出手去解释，但他看见左手机械臂的那刻，他又把手收了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一切真的还来得及吗？已经变成怪物的他还能拥有未来吗？

“文森特先生。”

文森特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放入了另外一双手，一双未成年孩子的手。他抬起头来，发现莱拉又靠近了他，她脸上带着笑容，但他清晰地看见了她眼睛里被隐藏的害怕。

“让我们一起拯救萨菲罗斯和卢克蕾西亚吧。”

“好。”那双手好像给了文森特无穷的力量，他重重点头，很快又迷茫起来，“怎么做？”

文森特听莱拉的安排离开了神罗公馆的地下室，成为了莱拉的人形载具来到了一个小城镇里。行动的第一步就是改变形象，伪装成父女。

他，文森特，27岁，沉睡8年后拥有了一个12岁的女儿莱拉。经过一番改造，他被剪掉了黑色长发变成了红褐色短发，红色的眼瞳也通过药物染成了灰褐色，右侧后脑勺下方剃了一小撮头发，并伪造了伤疤，成为了35岁的汉斯·鲍曼。

而莱拉变成了拥有一头红褐色卷发，灰褐色眼瞳，扎着辫子的俏皮姑娘，这位姑娘不断对文森特强调：“我是15岁的艾拉，不要记错了。好，咱们来练习吧。”

练习？练习……

“爸爸！”

文森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莱拉，不，是艾拉那真挚热情的笑瞬间击中了他的心。是他孤独太久了吗？怎么变得如此脆弱？

“艾、艾拉……”

“很好！爸爸，肚子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艾拉很自然地挽起了汉斯的右胳膊吵嚷着要去吃饭，因为汉斯的左手是机械臂还做了相当粗糙的伪装，变成了丑陋笨重、功能简单的那种。

按艾拉的说法，原本的机械手臂太闪耀太特色了，需要被封印。当然被艾拉一同下达封印令的还有他原本的装扮，红披风，紧身皮衣，那是吸血鬼的装扮，不适用于阳光下的人。

至于这一切的花费，都是他们父女抢劫坏人拿到的，按艾拉的说法，这叫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他们只从中抽取一部分手续费，其他的都送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是在做善事。

艾拉总是这么奇怪。如果按照艾拉的说法，她之前一直生活在实验室里，为何她会对真实的生活如此熟悉？虽然艾拉用她能读取他人的记忆做说明，但汉斯感觉并不只是那样。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有秘密，如果艾拉想说一定会告诉他的。

“艾拉。”

汉斯将毛巾递给从生命之流中抬头的艾拉，让她擦脸，同时拍拍她的背帮她平顺呼吸。从生命之流中获取情报，这是塞特拉族的天赋技能之一。艾拉从塞特拉族后裔手中借用了这一能力。

真是令人羡慕的能力。

汉斯觉得自己的使命感更重了，艾拉的秘密越多就越危险。他不知道艾拉的假死是不是真的瞒过了神罗，但艾拉行动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一定要去吗？”

“当然。格伦将是萨菲罗斯遇见的第一个对他好的人，我不希望他死掉。”艾拉语气认真，表情严肃，“还有拉多奥族，我也希望说服他们活着，壮大反神罗的力量。”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没什么底。”

“一定可以的，因为你是艾拉。”汉斯不喜欢看艾拉忧心的样子，试图安慰她。却见艾拉抬头，认真打量起他来，难道他说错话了？

“甜言蜜语是不是你们男人的天赋技能？”艾拉的表情有点幽怨。

甜言蜜语？有吗？你们指的还有谁？萨菲罗斯吗？

他该怎么回应？回答是还是否？

不等汉斯想清楚，他就感受到了艾拉的拥抱，胸口一下子暖和起来，也活跃起来。

艾拉的声音有点闷闷的：“谢谢爸爸，我一定能行的，为了萨菲罗斯，也为了我们。”

听见这话的汉斯有点郁闷，虽然艾拉叫他爸爸、抱他让他挺开心的，但萨菲罗斯始终排在他前面。这种不畅快的感觉是什么？是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吗？

接触格伦很顺利，汉斯也终于知道艾拉是怎么制造卢克蕾西亚幻影了。通过贴额头的方式，将对方拉入自己的脑海然后对话。这种状态下的艾拉很脆弱，需要他的绝对保护。

“行了？”汉斯看见艾拉结束了贴额头的动作，睁开了眼睛。

“嗯，下一站，拉多奥主岛。”

拉多奥族比预想的要艰难，但也比预想的要容易。对于有着独立信仰的拉多奥族来说，死亡威胁没有意义，只能从生命之流的方向下手。艾拉，正确地说是另一个艾拉，在这方面表现得非常出色，劝说成功了。拉多奥族决定躲藏起来，等待命运的号角，拯救生命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