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离开杰诺瓦创造的幻境？萨菲罗斯的回答是毁灭它。

纵使是萨菲罗斯，面对仿若无尽的黑球也感到疲倦和压力，何况他当时还只有七岁，后续他只记得要摧毁，完全顾不上看那些莱拉的记忆。

当萨菲罗斯的意识回到手术室，他只来得及说出“救她”两个字，就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一睡就是三天。

萨菲罗斯对他昏睡如此之久也深感诧异，但他更关心莱拉的情况，所幸博士告诉他，莱拉已经救过来了，甚至比他先醒一步，醒来的莱拉坚持要守着萨菲罗斯，实在是困得受不住才睡着了。

萨菲罗斯对莱拉没有选择睡在他身边有些疑惑，安娜看了出来并给出了解释，莱拉是趴在他床边睡的，是她觉得趴着睡不太好，把她抱开了。

萨菲罗斯起身找到睡在另外一张床上的莱拉，把她抱在怀里，感受她那热乎乎的身子，那种空虚恐慌的感觉才彻底消失。

“萨菲。”被萨菲罗斯抱起的莱拉醒了过来，但萨菲罗斯看莱拉那强打精神的样子有些心疼，于是放轻了些声音，“我抱着你，睡吧”。

莱拉听话地点点头，立马就睡着了，看来是真困了。

萨菲罗斯看着睡着的莱拉，告诉博士：“中止莱拉的体质提升计划。”他不想莱拉再遭遇那样的危机。

博士点点头：“你不提我也打算中止，植入的细胞已经触及了莱拉所能承受的上限，再继续下去那就不是提升而是毁灭了。”

“可以聊聊你是怎么救莱拉的吗？”博士推了推眼镜，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看来他很感兴趣。

“我贴莱拉额头的时候，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那里有许多黑球……”

萨菲罗斯选择陈述一部分事实——与莱拉真实来历无关的事实。博士想从他这里获取信息，他同样也想从博士那里获取信息。

“博士，这很奇怪，我好像在莱拉的脑海里战斗一样，火焰烧毁黑球的同时会投放莱拉的记忆，那些莱拉在实验室生活的记忆，我找了好多才找到困着莱拉的黑球。”萨菲罗斯眼神放空，好像是在回忆。

“博士，你说我会不会把莱拉的记忆一并也烧掉了？”萨菲罗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仍有一丝恐慌泄漏了出来。

“黑球……记忆？”博士陷入了沉思，看来他也不太了解？还是说一切也是伪装？

总之，杰诺瓦三个字绝对不能提。

但萨菲罗斯有点在意2号提到的生物学母亲：“博士，我的生物学父母是谁？这份能力是遗传的还是独有的？”

博士看着萨菲罗斯，神情有点凝固，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评估，“你跟我来。”

博士将萨菲罗斯带到了他的办公室，从带锁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相片递给萨菲罗斯，那上面是一位表情温柔的女人，穿着研究员的服饰。

“你的生物学父亲是我，你的生物学母亲就是那个女人，她的名字叫杰诺瓦。我们都是普通人，不过是智商出众、站在人类金字塔顶尖的人。只有最优秀的人类才有资格有能力创造出适合神之子的容器。”博士的表情带着一种狂热，他双手张开，像是在向神明献祭祈祷，又像是触碰、控制那虚空中的神明。

“杰诺瓦。”萨菲罗斯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喃喃自语。对上了，跟2号说的一模一样。

博士热情地盯着萨菲罗斯：“进入别人脑海实施拯救是神之子你独有的能力，就像我说的那样，是神明将你派到这个世界，拯救这个世界的。”

“但我们对神明的力量知之甚少。那场手术是失败的，但你让我们得以窥见神明力量的一角，而解开这份力量就是我们这些科学家的使命。我需要时间和你的配合。”博士的双手又挥舞起来，那股狂热也燃烧了起来。

萨菲罗斯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与莱拉有关吗？”

“莱拉，”博士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他开始在办公室踱步，右手托住左手肘，左手托住下巴，陷入思考中，“莱拉很特别，非常特别。”

很快，博士像是突然想了起来，“你通过接触额头就能进入莱拉的脑海吗？之前有没有过？”

萨菲罗斯的表情很平静：“是莱拉那次摔掉牙时，她碰我额头，我听见她在叫我，那声音直接出现在我脑海。我当时感觉有些奇怪就上了心，之后找机会重复那个动作，但是……”

“但是莱拉以为你在跟她玩游戏？”博士的眼神高度聚焦，紧盯着萨菲罗斯，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萨菲罗斯愣了一下，点点头：“是的，我试了好多次，再也没有听见类似的声音，一度以为是错觉，直到那天实在无法可想了，才决定试一试。”

“原来如此，这就是科学研究中经常会遇到的噪音，它有时候凭空出现，毫无规律，仿佛是个错觉，但有时候真相往往就藏在其中。”

博士半蹲身子，与萨菲罗斯的视线水平对齐，他的眼神和声音都带着一种恳切与虔诚：“科学中没有噪音，如果出现那一定是我们没有掌握解析它的方法，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及时告诉我好吗？这既关系你也关系莱拉。”

萨菲罗斯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莱拉胆小怕疼，以后能不能不给她打针做手术了？”

“这个我没法保证，你也知道，莱拉的身体比较特殊，不过我可以保证如非必要不会再让她打针吃药了好不好？目前莱拉的体质提升项目中止，也就是说莱拉自由了。”

萨菲罗斯松了口气：“这样就好，那我还是保留与莱拉贴额头的动作，博士你也知道，莱拉的思想太难捉摸了，表达能力有限，如果能够知道她脑海在想什么，我就轻松多了。”

“好，那我们达成约定，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及时对我说。”

“好。”

萨菲罗斯抱着莱拉离开了博士的办公室，并带走了那张他母亲的照片。博士想验证他的能力，他同样也想验证。对于敌人来说，贴额头有点麻烦，但对莱拉来说，既容易又非常有必要。

但比较棘手的是2号。萨菲罗斯不信任2号，2号也不信任他。从莱拉的记忆来看，2号自莱拉上学时期诞生，之后莱拉就一直沉睡。直到2号开始工作租房，莱拉才醒来并被2号关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

莱拉接触到他的海报是偶然，还是2号的设计？

莱拉的记忆里并没有2号工作的内容。即使追问2号，2号多半也不会回答，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不过有一件事情非常确定：2号也害怕博士。只要在博士的实验室，2号就不敢出来，莱拉也不用被关在身体里。

萨菲罗斯没有着急去训练，他向博士请了一天假。他需要一天的时间从莱拉那里弄清他想弄清的问题，他相信博士同样也是一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