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餐厅里的客人全部离开，忙完收尾工作，温栖月到休息室换下工作服，穿回自己的衣服。
旁边有两个女孩在熟络地谈论着什么，她们与温栖月年龄相仿，只不过两人都是餐厅的老员工。
餐厅在工作期间对员工的要求很严格，今天又是温栖月第一天上班，她只在刚开始时与她们简单打过招呼，彼此之间都还是陌生人。
看到温栖月换好衣物，其中一个女孩子走来这边。
“已经凌晨了，打算怎么回去？”这个女孩看着温栖月，语带试探地询问。
温栖月回答道：“坐公交吧。”
“你可能刚来这边不太了解，这里最近的公交站最后一班公交已经停运了。”
“是吗？”温栖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确实是太晚了。
另一个女孩收拾好东西后也过来：“你是要去哪里啊？如果顺路的话我可以捎你回去。”
“对，晓晨有电动车，”之前那个女孩附和，之后又拿起手机扬了扬，脸上带上一抹羞涩，语气是抑制不住的开心：“或者让我男朋友送你也行。”
“你男朋友又来接你啊？这个月都快满勤了吧，”旁边叫作晓晨的女孩惊讶：“又幸福了姐！”
“嘿嘿，”女孩不好意思地笑笑，看向温栖月：“对了，我们要回科技学院那边，你呢？”
温栖月回答：“我回京大。”
“啊，不在同一个方向，那怎么办？”
“要实在不行你就打车回去，可千万不要扫共享电车，这边离京大实在是太远了，这个天气要是骑电车回去得冻死个人。”晓晨提醒道：“我租的房子离这里不算远，所以才骑电车的。”
温栖月笑笑：“嗯，谢谢，你们也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两个女孩跟温栖月道别后离开餐厅。
温栖月也走到餐厅门外，大街上还很热闹，车流不息。
深冬天气，到了半夜后温度骤降，口鼻中呼出的气体接触到外部冷空气后迅速气化，凝结成一团白色烟雾缓缓升入空中消失不见。
温栖月不死心地搜了搜公交车的运行时间，果然京大方向的最后一班车已经停运了，她又打开打车软件，看到上面的预估价后，瞬间感觉到肉疼，第一天来这边上班，虽说工资很诱人，但还没挣到钱就要先花钱到路费上，她实在是有点儿舍不得。
正在纠结时，旁边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她身边缓缓停下。
温栖月抬头看去，看到那个熟悉的车牌号后，她倏尔睁大了眼。
——是沈砚洲常开的那辆迈巴赫。
车窗降下来，程一阳的脸出现在里面。
“程助理，你怎么来了？”
程一阳露出温和的笑：“温小姐，外面冷，先上车吧。”
温栖月从副驾驶窗户的位置向后望去，在主驾后方座位上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上车后，车辆迅速汇入车流平稳前进。
程一阳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温栖月，说道：“是沈总让我来接您的，沈总看时间太晚，这边距离棠樾又很远，他担心您回去路上不安全。”
几个小时前，在休息室发生的那段小插曲重新浮现在眼前，温栖月隔了两秒才轻轻开口：“谢谢。”
之后她想起什么，开口询问道：“程助理，晚上你们是去餐厅吃饭了吗？”
之前在The Inkstone餐厅休息室遇到沈砚洲时，温栖月被他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动作吓懵了，现在反应过来，才想到沈砚洲应该是在那里吃饭，所以才看见她的吧。
“对，最近公司刚刚结束一个项目，今天晚上是在那里办庆功宴，沈总也参加了。”
程一阳能感觉到温栖月身上的紧绷的拘束感，正好提到沈砚洲，为缓和气氛，他便接着话题继续说下去。
“沈总对于这个项目很重视，付出了很多心血，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又接连出了很多次国，为了兼顾公司内的其他事务，几乎次次都是红眼航班。”
说到这里，程一阳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些感慨：“其实能看得出来，沈总最近很累，而且我感觉他今天的心情也有点儿低落，刚刚送沈总回去时，我还注意到他在后座上表情一直不大好，不知道是怎么了。”
原来是这样。
温栖月听到程一阳说沈砚洲情绪不好时陷入了沉默。
既然是庆功宴，沈砚洲又是如此重视这个项目，那想来沈砚洲的心情应该是喜悦的才对，但程一阳说他在回去时心情不好，那很有可能就是与之前在餐厅休息室发生的事情有关。
除了这个，温栖月再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可能了。
温栖月垂着头看着透过汽车玻璃投在自己腿上的不断变换的光影，轻轻开口：“其实那会儿在休息室时他的情绪就不太好，他是不是看到我在餐厅工作所以不开心？”
语气中夹杂着显而易见的低落，程一阳看向后视镜，果然看到了温栖月低垂着的脑袋。
他想了想安抚道：“肯定跟您没关系，别把这样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如果有关系的话，那也应该是看到您受伤，沈总在担心，沈先生和沈太太对您很好，都是一家人，沈总跟先生和太太也是一样的，作为哥哥，他肯定担心您在外面受委屈，就像我弟弟假期在外打工一样，我也会担心他是不是会出问题惹麻烦，毕竟你们年龄还小。”
说完，程一阳在后视镜中对上温栖月的眼神，刻意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说什么秘密一般：“也可能是因为沈总第一次有妹妹，说不定他是在苦恼怎么才能做一个合格的长辈呢？”
在面对沈宗明和周舒然时还好，但当对面其他人时，温栖月还是觉得有些尴尬的，毕竟说起来她不是真正的沈家人，周阿姨和沈叔叔对她好是因为两人仁慈宽厚，并不是因为温栖月本身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