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nkstone餐厅一楼的中央位置放有一架钢琴,同时招聘了专业的钢琴师和小提琴手在营业时间进行演奏。
此时正在演奏的是一首经典的爵士乐《Take Five》,演奏者将曲子原本欢快的节奏放慢下来,钢琴的低沉优雅与小提琴欢快的变调完美融合,相得益彰,为餐厅铺垫上一层轻松愉悦的气氛,但并不会喧宾夺主。
沈砚洲站在二楼栏杆处静静地听了会儿楼下的音乐,视线也在漫无目的地游移。
蓦地,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野中。
待看清之后,沈砚洲的脚步早已脱离意识先一步迈动。
“沈总,您......”
程一阳出来就看到沈砚洲转过身朝楼梯方向走去,便好奇地开口询问。
沈砚洲脚步未停:“先去停车场等我。”
“好的。”程一阳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按照指示去了停车场。
温栖月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脚后被磨破的地方,心中提起一口气,还好包里备有创可贴,虽然不能完全遮住伤口,但聊胜于无,现在还是工作时间,而且自己又是第一天上班,总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伤口就要弃工作于不顾。
从包里翻找出创可贴后,温栖月坐在椅子上弯腰贴在脚跟处。
此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这边的休息室是专门为酒店餐饮部的工作人员提供的,一般来说,没有特殊情况,客人是不会到这里来的,所以当听到门响之后,温栖月下意识认为是餐厅内的员工进来了,创可贴贴到一半,她索性没抬头,打算贴好后再起身和对方打招呼。
一双黑色薄底皮鞋缓缓出现在视线内,几秒后在温栖月面前站定,再往上是黑色的西装裤脚,高出皮鞋几厘米,看得出剪裁工整,质地不凡。
温栖月疑惑地皱了皱眉,抬头看向来人。
同一时间皮鞋的主人屈腿蹲下,温栖月向上望的疑惑眼神与来人沉静的目光互相交汇,随之一起缓缓下坠,直到两人的视线停在同一水平线上。
看清楚对面的人,温栖月瞪大双眼,眼中的疑惑慢慢转为错愕,直到感觉自己的右脚踝被一只大掌握住,她这才回过神来。
温栖月意识到眼前的状况,脸上的温度急速攀升,急忙将脚从对方手里抽出。
却没想到反而被更重的力道掌控住,再也不能挣脱半分。
对方掌心的温度毫无阻隔地熨帖在温栖月微凉的皮肤上,灼热的触感像一道微小但不容小觑的电流,从被箍住的脚踝瞬间窜至全身。
这感觉并不全然是害怕,更像是一种悬空的、失了凭依的恍惚。
休息间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升温,屋外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与交谈声似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以及皮肤相贴处那存在感极强的触觉。
沈砚洲的的拇指,或许是无意识地,在她踝骨旁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紧绷的静谧瞬间迸发出更强烈的火花。
温栖月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刺激地蜷了下脚趾,她咬了咬下唇,竭力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这样不太好......”
沈砚洲未作答,轻轻扭动她的脚踝,垂眸看向她受伤的地方。
两只创可贴一上一下平行贴在后脚踝处,也没有完全将伤口遮住,上方还有一部分露在外面,暗红色的血液凝结在上面。
小巧白皙的脚掌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出莹润的光泽,细弱的脚踝仅用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把控住,细细感受,还能察觉到脚掌主人的轻微颤抖。
沈砚洲的目光沉沉地凝在上面,开口声线压得很低:“男朋友不来接你下班吗?”
温栖月还未从尴尬与无所适从的情绪中抽离,没太听清楚他的话,便下意识反问:“什么?”
“没什么。”沈砚洲回答:“去医院。”
温栖月看了眼时间,自己进休息室已经快五分钟了。
“就是一点小伤,不用去医院,我已经处理好了。”
沈砚洲的眼型是丹凤眼,眼角微微有些上扬,不笑时,眼底多是沉静淡漠,仰头看去的时候,能让人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此刻他保持着垂眸的姿势,浓密细长的眼睫毛遮盖住他的眼睛,温栖月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视线内是修长挺拔的鼻梁以及有些平直的薄唇。
虽然看不到沈砚洲的表情,但是温栖月能感受到他此刻情绪好像并不好。
下一秒,沈砚洲放开她的脚踝,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窝就要将她抱起来。
温栖月眼疾手快地推开他的手,双脚落地,紧接着快速站起身来,她急忙后退两步,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间距,动作间身后的椅子受到撞击迅速后移,与地面接触,发出了一阵短促刺耳的摩擦声。
空气仿佛被这突兀的声音划破,只留下一片紧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