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温栖月看到一家宾馆的灯牌竖立在路肩上，她脚步缓下来，走了进去。

宾馆的规模很小，在前台招待的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孩，因为此时顾客不多，她正趴在桌子上看手机，里面似乎在放着跨年晚会，不断有欢快的笑声传出来。

玻璃门被推开，门口的迎宾感应门铃自动响起，小姑娘听到后没抬眼，懒懒出声：“您好，需要为您办理入住吗？”

温栖月此时还在缓和自己的急促的呼吸，没来得及及时回话。

店员小姑娘眼睛从手机上移开，疑惑地看向来人。

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小姑娘长大了嘴巴，表情怔愣住。

“你......这是......”看着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脸上狼狈不堪，小姑娘瞪大眼睛试探性地开口：“你需要帮助吗？”

温栖月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发抖，艰难地摇了摇头，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麻烦你帮我开一间房吧。”

小姑娘点点头：“好吧，身份证带了吗？”

温栖月摸了摸背包带子，心缓下来一些，刚才挣扎中手机被温立军摔碎了，但幸好她的双肩包还一直背着。

她拿下背包，拿出了身份证放在前台桌子上。

小姑娘手脚麻利地为温栖月办好入住，将房卡递给她：“房间在二楼，从楼梯上去左拐就能看到。”

温栖月接过后小声道谢，按照指示准备上楼梯。

“等等！”前台小姑娘急切喊道。

温栖月看过去。

小姑娘低头在桌子抽屉中翻找着什么，而后拿起东西快速走过来塞到温栖月手中，眼神中带上了怜悯：“你把这个拿上去吧，房间里有镜子，一会儿上去之后你涂到脸上，我之前用过，这药对于这些磕磕碰碰很管用的！”

温栖月低头看去，是一管药膏，她盯了一会儿轻轻开口：“谢谢。”

“诶呀，快上去吧，房间里有固定座机，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

见温栖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前台小姑娘坐回椅子上，给自己的好友拨过去一个语音，很快被接通：“我跟你说啊，刚才我们店里来了个很奇怪的女孩，跟我年龄差不多，但不知道是被哪个挨千刀的王八蛋给打了，脸都肿成那样了，太吓人了，刚才我还看了好几眼那个女孩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很漂亮，真担心她脸上以后再留下疤，那就太可惜了......”

温栖月到了房间之后，也没将房卡插到门口卡槽内取电，只是木然地走到房间内坐到了窗边的小沙发上，而后屈起膝盖，缓缓抱紧自己。

温栖月脱力似的深深吐出口气，大滴大滴的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她紧紧咬住下唇，浓烈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身体止不住颤抖。

她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有奶奶还在世时，在放学后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时慈爱的笑脸，有高中时给姐姐打去电话时担心她为省钱不舍得吃饭时的絮语，有周舒然轻抚她的头时流露出的宠溺......

倏尔，画面转变，温立军狰狞不堪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