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事发突然,也可能是在痛苦中时间会不自觉被拉长,电梯上的楼层数变化缓慢,温栖月的眼睛随之一点一点沉寂下去。
刘志勇脸上表情紧张,他和温立军在小区四周转悠了一下午,看得出来这个小区很高档,保安也一直在巡逻,傍晚时趁着安保队换班,两人才得以翻墙进入小区。
他们本来就是偷着跑进来的,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不断变化,他很害怕有人会突然进来看到这番场景,此时看到温立军动作狠厉,刘志勇眼中不自觉浮起一点担忧和悲悯,犹豫着开口,“温叔,你别打栖月了,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吧......”
说话间,温立军余光瞥到温栖月拿出了手机,他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抢过,用力砸到了地上,手机屏瞬间碎裂开来,亮起的屏幕熄灭。
“还想搬救兵吗?我倒要看看现在还有谁能来救你?”
说完,温立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刘志勇一眼,语气急促:“你还在那儿说风凉话!这个贱人都快把咱们两个送进警察局了!你看她这态度像是能好好商量的吗!只要能把她弄回去你们就能结婚,你钱都给了,今天再放她走你能甘心?还站着干什么,快过来搭把手,帮我抓住她!”
刘志勇被温立军这一番话说动了,迟疑两秒,走过去抓住了温栖月不断挣扎的双臂:“栖月,你就跟我们回去吧,你放心,等咱俩结了婚,我一定好好对你!”
被刘志勇碰到,温栖月只觉得心底发寒,胃中翻滚着说不出的恶心,她摇摇头,眼睛被逼到通红,话语间满是不屈从:“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快放开我!”
看到温栖月被刘志勇控制住,温立军撒开她的头发,听到她的话后,眼底发狠,猝不及防地大力甩手挥到她脸上,连续多下,耳光声充斥着电梯厅。
温立军整天无所事事,但毕竟是个男人,此刻正在气头上,手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温栖月的脸颊瞬时被刻上了深深的巴掌印,不同的印子青青白白地交叠在一起,配上溢出血的嘴角,整张脸显得有些可怖。
巴掌挥过来的时候,温栖月脑子一片空白,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充斥在头颅当中,过后才觉得脸颊生疼,嘴角也是麻的,但比脸更痛的是那颗不断下坠的心。
温栖月停止了挣扎,脸上由痛苦的表情消失,眼中死寂一片,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嗓音颤抖但却平静:“为什么你会是我爸?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要这样对姐姐?”
温立军呆滞几秒,回过神来后又补了一巴掌,怒目盯着她,厉声道:“你还好意思提你姐!要不是你,你姐也不会离婚!你们两个都是他妈的赔钱货!老子当初就应该把你们都扔了!”
刘志勇没想到温立军会突然打温栖月,眼中讶然,感觉到温栖月不再挣扎,手下钳着她的力气小了一些,于心不忍道:“温叔,别打了......”
温立军回头瞪了他一眼,刘志勇看到后不自觉缩了缩脑袋。
温栖月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她看到了一旁楼梯间的大门,又看了看房子门上的密码锁,脑海中快速思考几秒,感到刘志勇手中松懈下来后,温栖月猛地推开了他。
刘忠勇个子虽矮小,但体型肥硕,在力的作用下,温栖月猝不及防撞到了墙上,后背立刻漫出一片生疼,但眼下她也顾不上那么多,随即手下用力推开楼梯间的门,快步跑了下去。
气压铰链门被推开又快速合上,发出了一声沉重巨大的声响,楼梯间上下几层的声控灯都被震亮。
住户上下楼大都选择乘坐电梯,楼梯间鲜少有人来访,此时一片寂静,温栖月竭尽全力向下跑,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匆匆的脚步声。
看到温栖月逃跑了,温立军和刘志勇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我看你是不想娶她了!”
刘志勇脸色涨红,小声嗫嚅着为自己辩解:“不是......”
温立军狠狠瞪他一眼,胡乱摁着电梯上下键,看着电梯始终没上来,气急败坏地踢了合金门一脚。
“今天抓不到她,钱你也别想拿回去!”
说完推开楼梯间的门追了下去。
出了小区门口,温栖月朝着距离学校相反的方向跑去,夜晚温度更低,耳边有风呼啸而过,潮湿的雪粒不断地扑在脸上,像是锋利的刀刃在脸颊边划过,但此刻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不知疲倦地向前奔逃,似有怪物在后方穷追不舍,她只想着逃离有着温立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