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述立即扶住他的肩膀,像即将被吹灭的蜡烛似的摇摇欲坠:“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渡野用手指戳住许述:“我的意思是,我是因为失血过多有点晕。”
许述的蜡烛又嗖的一下立了起来。
但他仍不放心,碎碎念念道:“但凡有点异常记得及时说。不过据我观察,被咬后的变异速度最快是在十分钟之内,可现在你已经过了半小时了,说不定真的没事。只是样本太少,我还不知道最迟是多久.....”
渡野无畏地笑笑,仿佛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平静接受了自己的结局:“说什么说,先给我一把刀再说。”
刚刚一上车陈止就把渡野身上的武器都卸了下来。
这会儿渡野反而找不到一把趁手的自杀工具。
每天说话就跟掉血条似的陈止突然出声:“不给。”
渡野看向他:“嘿你个反驳狂,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能顺着我吗?”
陈止又不出声了。
许述一脸赞同:“陈止说的对,说什么也不会给你的,哪怕你成了丧尸,我也给你带回小区外养着。”
说着又放了句“狠话”:“你死心吧。”
丁一和袁旭也在一旁开导:“是啊是啊,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呢!”
渡野只好混不吝地畅想未来美好生活,说:“那我每天要吃新鲜的肉!还有…嘶…陈止你干嘛呢!”他带着幽怨的眼神看向给他包扎了好一会的陈止。
陈止:“你废话太多。”
渡野努努嘴,想要以理服人:“现在不说话,万一以后没机会了怎么办?等变成丧尸后,我在那嗬嗬嗬的,你能听懂我意思?”
像是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话,陈止冷淡的神情添上了几分不悦。
“不会变丧尸。”陈止沉稳冷静又肯定地说。
渡野小声嘟囔:“你倒是乐观。”
许述在渡野前面的座位坐下,反身看着渡野,一脸认真地说:“变丧尸本身就是一件有概率的事情,既然是概率,那就不绝对。”
“而且,我们小区里还有个女士,哪怕发烧了也没有变。桩桩件件,你怎么就能笃定自己一定会变?”
渡野被两面夹击,不得不举手投降:“我的错,你们看现在朝哪边拜佛比较有用?或者上帝我也拜一拜?反正都是神,来都来了,拜都拜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渡野说得太激动,被自己口水呛了两口,他接过陈止正好递过来的水,猛灌两口后说:“但是说真的,再怎么说现在把我绑起来放到一边都会更安全些吧?”
许述看向陈止:“交给你了。”
渡野:“?”
陈止沉默起身,拿起一捆绳子先将渡野死死绑在座椅上,又拿了一小节将对方的双手也绑了起来。
渡野晃晃手:“不是,这么严谨?”
陈止:“应你要求。”
渡野突发奇思妙想,他问:“你们说,要是我最后还是挣脱开了的话,第一个会咬谁?”
许述:“谁都咬不到,再快你能快过邱昀之?”
渡野:“......哦。”
但这份荣辱与共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
车子摇摆了几分钟后终于开到了大讲堂后门处。
邱昀之:“把学生们叫出来,我们尽快走,丧尸追过来了。”
众人也知道形势严峻,没人废话,迅速各归各位。
渡野被陈止用绳子牵着下了车,他走到后门边敲了敲,里面传出闷闷的一声:“是谁!”
渡野:“超级无敌霹雳大帅哥。”
门内:“三分不羁四分邪魅五分漫不经心的渡老师简直绝无仅有!”
还没等半秒门就咔嗒一声打开了。
钱坤喜上眉梢:“渡老师!你们终于回来了!”
“啊!”一道女声在渡野耳边炸响,“渡老师,你手怎么了?!怎么还被绑起来了?”
渡野:“被丧尸咬了口,小事,你们快上那辆小巴车去,现在时间紧,安全了再说。”
钱坤张着大嘴,这这这了半天,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身后的赵晴一把推进了车里。
等人都上去后,渡野走到坐在副驾驶的丁一旁,拍拍车门:“可以走了老哥。”
丁一看着被丧尸咬了还能这么云淡风轻的渡野,透出几分敬佩:“行,你们也快点跟上。”
然后利落地猛踩油门,绝尘而去。
渡野忙跑两步上了越野车,门还没关紧车就已经加速启动了。
渡野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陈止身上。
许述从车内后视镜看到了紧挨着的两人,故意道:“哎哎哎,虽然后座拆了宽敞的不行,但也不兴直接上演小电影啊!”
渡野呲牙咧嘴的撑起身:“我合理怀疑你们故意的。”
邱昀之有理有据地证明:“你看看后车窗。”
窗外暮染烟岚,余晖脉脉。地平线之上,澄黄的暮色浩渺如烟。
视线之外,是踉跄如鬼,曳足疾行如千军万马的丧尸。
渡野由衷的发出一声感慨:“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