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十指紧扣,沿着花廊慢慢往外走。晨风穿过葡萄藤架,掀起薄宴殊黑色衣摆的一角,也吹乱了何沂盛米白色衬衫的领口。
花廊尽头豁然开朗,大片葡萄园在阳光下铺展成深浅不一的绿海,藤蔓蜿蜒如古老的诗行,果实尚青,在叶隙间藏着羞怯的光。
薄宴殊走在前面,肩线挺拔,银色刺绣在日光下偶尔闪烁,像暗夜里倏忽而过的星。何沂盛落后半步,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背上,又低头看看自己无名指上那圈冰凉的铂金,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薄宴殊,”何沂盛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走慢点,我腿短,追不上。”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非但没停,反而侧过身,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何沂盛几步跟上,很自然地钻进他怀里,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悠悠地穿行在葡萄藤架起的绿色穹顶之下。
“薄宴殊,”何沂盛与他并肩,很轻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儿好不好?就你和我,还有薄荷糖。”
薄宴殊侧过脸,眼底漾开真实的笑意,很轻地“嗯”了一声,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远处,葡萄藤在风里轻轻起伏,像绿色的海浪,而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安静地交叠在泥土与青草之上。
两人在葡萄藤架起的绿荫下缓步穿行,午后的光影斑驳地洒在肩头。
走到园子深处,一片开阔的空地上,两张藤编躺椅和一柄小木桌静静伫立,桌角还放着一瓶未开封的冰镇柠檬水。
何沂盛忽然停下脚步,从外套内袋里夹出一张薄薄的黑卡,在薄宴殊眼前晃了晃,卡片边缘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我把这儿买下来了,”何沂盛语气轻快,带着点邀功似的得意,“当然是用的你的钱——薄总,你的副卡额度,够买下这儿的酒庄吧?你名下现在又多了一处不动产。”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挑眉,目光从卡片移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又缓缓扫过这片被阳光浸透的葡萄园,眼底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
“嗯,够,”薄宴殊声音低哑,很自然地接过那张卡片,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指腹,“你买这做什么?打算改行当葡萄园主?”
“浪漫,懂不懂?”何沂盛几不可察地踹了踹他的小腿,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下亮得惊人,“以后每年纪念日,我们就躺这儿,晒着太阳,喝点你酿的酒——当然,得是无酒精版,我过敏。”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牵着他朝那片藤椅走去。
何沂盛整个儿陷在薄宴殊怀里,侧头看着那人被日光描出金边的下颌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对方修长的手指,指根处铂金戒圈微微发烫。
“薄宴殊,”何沂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头顶叶片间漏下的光斑,“等葡萄熟了,我们就结婚吧。”
薄宴殊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又缓缓抬起,望向远处连绵的绿意,眼底漾开一层极淡的、如同初酿葡萄酒般的笑意。
“好,”薄宴殊低声应着,很自然地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等葡萄熟了,请陆文允他们来喝喜酒。你确定要在这个季节办婚礼?花粉过敏怎么办?”
何沂盛“啧”了一声,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在斑驳光影里亮得惊人:“我不管,你负责搞定。反正薄总神通广大,连我过敏源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低头很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像某种无声的承诺。远处,葡萄藤在风里轻轻起伏,仿佛已经预见了数月后,这片土地将迎来怎样一场盛大而甜蜜的丰收。
藤椅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两个身量颇高的男人挤在一起,膝盖几乎抵到对方胸口,手臂交叠间难免有些无处安放。
何沂盛动了动,试图找个不那么局促的姿势,结果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薄宴殊的肋骨。
“啧,”何沂盛几不可察地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抱怨,“这椅子是给小孩子设计的吧?还是之前葡萄园园主仇富,专克我们这种身高超标的人?”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何沂盛更紧地圈进自己怀里,一条长腿曲起,抵在藤椅边缘,勉强腾出些许空间。
“将就点,”薄宴殊声音低哑,指尖很轻地划过何沂盛的腰侧,“反正挤挤更健康。还是说,何律现在就想换个宽敞点的地方?”
何沂盛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索性放弃挣扎,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在薄宴殊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腿也顺势搭上藤椅边缘,几乎是将自己挂在了对方身上。
“挤就挤呗,”何沂盛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在斑驳光影里闪着狡黠的光,“反正薄总身强力壮,扛得住。再说了,这叫‘亲密无间’,懂不懂?”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很自然地低头,用鼻尖很轻地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纵容的哑意。
“嗯,懂,”薄宴殊低声应着,指尖很轻地梳理着他后颈的碎发,“不过何沂盛,你再乱动,小心我从这藤椅上把你扔下去。”
何沂盛立刻老实了,只是嘴角还挂着那抹没心没肺的笑,指尖在薄宴殊腰间很轻地挠了挠,像某种无声的挑衅。
藤椅轻轻晃动,何沂盛正低头摆弄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铂金戒指。薄宴殊的目光越过葡萄藤架,投向远处天际线,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空茫,像深秋湖面偶然掠过的薄雾。
“下个月十五,陆文允婚礼,”何沂盛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语气轻快,“你礼服准备好了没?我可警告你,不准穿得比我帅。”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怔了怔,目光掠过何沂盛明亮的眼睛,心底某处常年盘踞的阴翳,在触及这份鲜活时,几不可闻地缩了缩。
“时佑那姑娘念叨好几个月了,”何沂盛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讨论一场寻常的聚会,“说是要搞个‘世纪婚礼’,连伴手礼都选好了,是一对镶钻的猫碗——给薄荷糖和陆文允家的那只蠢狗。”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指尖很轻地拂过何沂盛的眉骨,将那一瞬的空茫驱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