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公司时已过午休,薄宴殊换了常服——黑色机车夹克衬得肩线利落,阔腿西裤垂感十足,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何沂盛则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带裤,白T恤领口松垮垮露出锁骨,反戴的棒球帽压得极低,活脱脱一个逃课的大学生。
“你都多大了?穿的跟小孩似的,”薄宴殊侧目看他,指尖很轻地勾了勾他背带上的金属扣,“十七岁都没见你这么穿。”
“哎呀,不管,”何沂盛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笑得没心没肺,“走走走,让我看看你的员工们积不积极。有人面试吗?我要去看看高学历的人是怎么被你摧残的。”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挑眉,由着他拽着自己往会议室方向走。
人力资源部的面试区,透明玻璃隔断内外是两个世界。何沂盛趴在玻璃上,像只看戏的猫,指尖很轻地敲着玻璃。
何沂盛整个人几乎挂在玻璃隔断上,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嘟起的唇。他脚尖无意识地轻轻踢着,一下,又一下,脚后跟偶尔蹭到薄宴殊的裤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薄宴殊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侧过身,很自然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何沂盛的屁股,像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大型犬。
“我能不能进去!”何沂盛压低声音,仰头看向薄宴殊,琥珀色的眼睛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就进去坐两分钟,保证不捣乱。”
“你去吧,”薄宴殊侧身让开通道,目光落在何沂盛跃跃欲试的侧脸上,几不可闻地添了句,“别闹得太过分。”
何沂盛几不可察地挑眉,像是得了特许的孩子,三两步就跨进会议室,很自然地在一旁的空椅上坐下,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律所。薄宴殊则靠在门框边,双手插在机车夹克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扫过面试区。
面试官正翻着简历,随口问着常规问题。
薄宴殊迈步走进会议室,在何沂盛身旁的空椅上坐下,姿态从容。
面试进行到一半,人力资源总监领着一位迟到的应聘者匆匆进来。那人穿着略显紧绷的西装,脸上堆着过分殷勤的笑,目光扫过面试官席位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尤其在掠过薄宴殊和何沂盛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嫉恨。
何沂盛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敲,转头用气音问薄宴殊:“这好像是我们高中同学?叫苟什么来着……还是我最讨厌的那个。”
薄宴殊面色无波,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指尖在文件夹上轻轻点了点,示意何沂盛稍安勿躁。
苟安怀自我介绍时,语气刻意放得谦逊,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何沂盛,带着种扭曲的试探。当薄宴殊问及“如何看待团队合作中可能出现的私人恩怨”时,苟安怀的笑容僵了僵,几不可察地瞥了眼何沂盛。
“我认为公私分明是基本职业素养,”苟安怀声音有些发紧,“不过……有些人可能比较难做到,毕竟容易被私人感情影响判断,甚至……做出一些不符合常规的事。”
何沂盛挑眉,正要开口,薄宴殊却先一步放下钢笔,金属笔身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苟先生,”薄宴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们公司不招人品不行的。”
苟安怀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强撑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薄总说笑了,我根本就不认识您二位。今天是来应聘的,只想公平竞争。”
薄宴殊没接话,只是几不可闻地挑眉,目光平静地落在苟安怀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像在审视一件劣质的赝品。
苟安怀的脸色由白转青,手指在身侧攥得骨节发白。他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之门外,更没料到薄宴殊会当众撕破他那层伪善的面具。
“薄总,”苟安怀强撑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和一丝不甘,“您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我自认履历和能力都符合贵司的要求,仅仅因为……私人恩怨?”
薄宴殊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苟安怀脸上,那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何沂盛坐在旁边,一手支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滑稽戏。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薄宴殊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你面试的是技术岗,我需要硕士毕业的。你本科,专业也不对口。”
苟安怀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强笑道:“薄总,学历不代表能力,我工作两年,经验比那些书呆子丰富多……”
“下一个。”
人力资源总监见状,适时地起身,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苟先生,请您先出去吧。后续流程我们会通知您。”
苟安怀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人力资源总监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在薄宴殊和何沂盛之间礼貌地流转。
总监重新坐回原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在薄宴殊和何沂盛之间礼貌地扫过:“薄总,刚才那位……确实不太合适。接下来的几位候选人,您二位是继续旁听,还是……?”
“你们来吧,”薄宴殊打断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了一下,“按流程来。”
“好的,”总监颔首,翻开下一份简历,示意下一位应聘者进场,“请下一位。”
何沂盛几不可察地挑眉,很自然地凑近薄宴殊,用气音低语:“薄总,你这杀伐果断的劲儿,还挺带感。”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没接话,只是很轻地握了握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尖短暂交缠,又迅速分开。
许印提着两盒香气四溢的午餐,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往电梯间走,满脑子都是“加班费”和“升职加薪”。刚拐过走廊转角,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哎哟!”许印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饭盒差点脱手,抬头一看,正是刚被赶出来的苟安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