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狐疑地盯着人看了两秒。
面如平湖,没有冷笑。
——应该没生气吧?
他安心地转回去,正要竖起耳朵接着听。
【提示:供养方心情值-1。】
容暄和再度猛回头。
然后痛苦地捂着脖子:“扭、扭着了……”
见状,邻桌的萧麟夜低笑道:“阿容如此好奇,不如到我这边来,准能听得更清。”
青年疼得眸中含泪,下意识问:“真的?”
【提示:供养方心情值-1。】
“假的。”苏问川冷着脸抬起手,捏住他的后颈,“咔吧”一下把错位的骨头正了回去:“坐好。”
容暄和立马闭了嘴,可怜兮兮地盯着苏问川。
好狠心的人,这可是他十多天来辛辛苦苦才刷到的23,结果一掉就是10,还在不停地减一减一。
苏问川这个人最会装模作样了,表面答应的好好的,其实心情一点不涨。
不知道他一天哪里来那么多不开心,也就每晚给他抱着才能固定涨一点点。照这么下去,刷到猴年马月也上不了一百。
容暄和幽幽叹了口气,苏问川眸子一眯。
他斜睨着青年,声音凉飕飕的:“要不要把你送到那一桌听个够?”
容暄和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摇头。
“对阿容这么凶作甚?”
萧麟夜脸色微沉,屈指一勾:“他想听便听,你管得了么?”
容暄和还没来得及拒绝,那边的声音就已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简直像贴在他耳边讲话一样。
此时话题已经转向了别处。
“……这两人隔着上一辈的恩仇,本就够呛,现在翻脸倒是好笑。”
“要不怎么说冤家易结不宜解呢?他俩走到这一步是必然,只是可惜了那容吕。”
“容吕处处都要掺一脚,有什么可惜的?”
左边的人把酒杯搁在桌上,冷笑道:“也就他那师父寒山月是个缩头乌龟,徒弟死不见尸,下落不明,他居然也不管。换作其他人,太虚宗不得翻了天?”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掐断了。
“吃饭。”
苏问川冷冷道。
神仙斗法,容暄和可不想当那个遭殃的凡人。
他乖乖坐正,想说哪里有饭,低头就瞧见一只毛茸茸的棕狐狸顶着菜盘子,哒哒哒地小跑过来。
到了桌前,狐狸直起上身,两只前爪搭在桌沿,脑袋微微一倾,菜盘便顺着它头顶的弧度滑下来,稳稳落在两人面前,连一滴油都没有洒出。
好厉害!
容暄和被那只摇晃的大尾巴迷了眼,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摸。
还没碰到,小狐狸便已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他,嘴筒子一张一合,发出清脆的声音:“客人,请自重!”
“啊。”
青年涨红了脸,窘迫地收手:“抱歉抱歉。”
差点忘了,这里可是修真界,哪有普通狐狸?
苏问川取出一颗灵石搁在桌上:“内子唐突,勿要介怀。”
狐狸叼起灵石,俯下身四爪并用地走了,男人对容暄和淡淡道:“法会上不可再这般。”
“知道了。”容暄和筷子戳着碗里的菜,小声嘟囔道:“我一时没想到它是员工而已……而且你不觉得毛茸茸的手感很好吗?”
苏问川默了默,道:“实在想摸,回山再说。”
容暄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疑惑地抬头:“摸什么?”
苍嶷山似乎没有狐狸吧。
苏问川不说话了。
“自然是想让你摸他。”
萧麟夜嘲讽似的笑了一声:“真是自作多情。”
他打了个响指,讨论声又一次被引了过来。
“……妖族这次可下了血本,奈何白神乌那边不买账,听说黑神……”
声音戛然而止。
苏问川面带寒意斥道:“当真小鬼难缠,不吃饭就滚出去。”
“好大的官威啊。”萧麟夜回敬了一声轻嗤:“以为此处是你白神乌开的不成?”
响指声后,讨论声再度接通。
“华苍那个弟弟——”
掐断。
又接通。
“……最值得听的是青云真人的那一场……”
再度掐断。
就像信号不好的电话一样,人在那边说话断断续续的,说的人着急,听的人也着急。
这般不知反复了几次,青年忽的起身。
苏问川和萧麟夜同时收了手,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容暄和捧着碗,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一桌,一屁股坐在空位上。
青年扬起一个温软的笑:“几位,能带我一个吗?刚刚听见你们在说太虚宗什么的,有点好奇。”
苏问川脸色黑了。
萧麟夜倒是在一旁笑得阴阳怪气:“多管闲事,某些人被人嫌弃也是应当。”
今日八方来客,又遇上大雪封路 ,莫说人和人,就算人和妖拼桌也再正常不过。
可待看清容暄和那张脸时,桌上的几个人却不约而同地收了声,面面相觑。
他们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交流了什么,戴红头巾的那位才侧过脸来,打量着容暄和,率先开口道:“凡人?”
青年面容漂亮,皮肤又白又薄,裹着厚厚的大氅,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仿佛一折就断。
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般弱小似的,点点头道:“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