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忍住打断了自家老爹的怨言,疑惑道:“为什么爹你会觉得是隔壁虞伯抢走的地呢?这地当初是刘家的,他愿意给谁就是谁的,这怎么怪得到别人头上?”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人家当初好像跟虞伯的关系本来就比你好,后面送给他也无可厚非。”
儿子王大壮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刺破了王老汉这些年刻意回避的现实。
而儿媳妇也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听到了他刚刚说的那一通话。
虽然她没有多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也是认为是他的问题,还隔天就告诉了虞皎。
虞皎在得知了这件事后,仔细回想了一番,只记得虞伯那几天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如果真如王老汉所言,那白得几亩水田的虞伯应该很高兴才是,又怎么会不开心呢?
“其实我感觉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如果可以解开的话……”
兰妮看着虞皎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
当下虞皎没说什么,等到傍晚虞伯回来时,在三人开饭前跟他叙说了这件事。
“原来是因为这个。”
虞伯将手中的碗放下,生气的同时也有些惆怅。
他是真没想到导致他跟王老汉关系破裂的原因竟然会是这个。但反过来想想,这个可能性比他之前想的那些要靠谱多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地不是白给我的,我只是帮人家看下地而已。
谁想到后面老刘头去世后,他儿子也不愿再回这里,现在这地是归公有的。我每次获得粮食卖了钱,大半都要交给村长,由村长保管。”
“老刘头离开之前以为自己病好就能回来,所以不舍得卖地,没想到在别人眼中却是白送给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在此之前,他儿子已经答应了王老汉卖地,我以为就是帮个忙罢了!唉!”
见虞伯面色不好看,一旁的楚天阔欲言又止,虞皎却直截了当道。
“大伯,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他王老汉真的不明白这一切吗?我看不见得。想必就是心中嫉妒,又拉不下面子,故而一直跟你作对。”
如今王大壮和他媳妇儿都不愿跟他说话,这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然而该说明白的还是得说清楚,吃完晚饭,虞伯与虞皎两人直接去找了村长。
这件事也不算什么难事,这些年虞伯的所作所为,村长都看在眼中,更别说虞皎如今可是他家的恩人。
隔天一大早,村长立即亲自去敲开了每家每户的门,然后将村民都召集起来,讲了这件事。
“当时刘伯交代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根本没有所谓的白得。
虞伯只是替他照看家里的田地罢了,没想到当年会有那么离谱的流言传出。甚至到了如今,还有人对此深信不疑!
在此,我替虞伯证明,这些年种地的所得,他都交给了我,我又皆上交给了朝廷。不然你们凭什么以为,这两年朝廷都没向你们征税?”
村长将一切都摊开来说明白,村民们顿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有些人早就忘了十年前的事,还是经过旁边人的提醒才想起来。
石蟠村居住的人少,所以大家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团结的,对于村长的话,他们也是信任的。
主要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两年他们确实没有交各种税收。
一时间,之前因为这事背后说过几句闲话的人脸上全都浮现出了羞愧之意,甚至有一个人直接当面跟虞伯道歉。
但是更多人的注意力则是放在了村长口中那个至今对此事耿耿于怀的人身上。
“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突然又提起了?谁还记得这事啊!”
“你说呢!你要真不知道这些年谁一直在针对虞家,要不看看那边,喏~”
林大嫂扯着身边好友,转身朝着人群末尾王老汉的地方抬了抬下巴。
看着对方脸黑的模样,林大嫂只觉得解气,提高了声音朝着周围人道。
“有些人啊,心比针眼还小,真要觉得不公平就直接说出来、问清楚啊!一直暗戳戳搞小动作有什么用!”
即使是反应再迟钝的人,联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一下子就清醒了。
村长以及林大嫂说的人明显就是王老汉,也就是他一直跟虞家人过不去,还想败坏小虞大夫的名声!
他们石蟠村出个大夫容易吗?!更别说小虞大夫医术那么好,草药收费还便宜!
如果说王老汉对于这些目光还能勉强应对的话,那么王大壮与他媳妇则羞愧的恨不得立马走人,全程低着头。
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俩人难得强硬一把,拉着王老汉便回家去了。
三人的离去并没有影响剩下村民的吐槽欲望,反而没了王老汉,大家谈话的声音都不用再压低了。
看着被人群渐渐包围起来的虞伯与虞皎,柳娘子满心满眼都是遗憾。
这么好的侄媳妇人选,真是错过了!
下一秒,她凑上去挤开其他人,朝着虞皎好奇道:“小虞大夫啥时候成亲啊,到时候乡亲们也能送一份礼啊!”
“对啊对啊!到时候可一定要通知我们,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村中难得有喜事,村民之间只要不是发生过纠纷的,都会选择去蹭蹭喜气。
对此虞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将自己向庙里大师求来的好日子告诉他们,竟是没多久了。
……
此后几天虞家一直是村中的聊天焦点,不同于之前,如今全都在夸虞皎有出息、虞伯有仁义的。
与之相反的则是王老汉的形象,在大家心中可谓一落千丈。
谁都不想跟一个心胸狭窄、嘴巴又坏的人来往。
在大门被敲响时,虞皎正在竹屋抄写医书,是在院中锻炼的楚天阔打开的门。
虞皎正奇怪接下去怎么都没听到声音时,刚站起来就看到楚天阔走过来,身后则跟着手上领着野味的王家三人。
最后面那个不是王老汉又是谁?
几人面对面时气氛有些尴尬,尤其是王大壮与王老汉,这还是父子俩这几年来第一次光明正大走进虞府。
“那个,小虞大夫。”
兰妮推了一把王大壮,用眼神示意他将野味举起来展示。“我们是来道歉的,这是山鸡与野兔,就当是提前给你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