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王大壮干完活、一身汗味地走到家时,就看到自家院子门紧紧关闭着。
再一抬头,连饭点的炊烟都没升起,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硬着头皮推开木门时,就见自家爹一脸颓败的坐在木椅上,浑身上下写着生无可恋。
而自己的媳妇儿——兰妮,则双手叉腰、似乎才刚说完什么,整个人气都还没喘匀。
看样子自己媳妇应该是没事,有事的是自己爹……不过这就更令他好奇了,有什么事能让自家爹露出如此这般表情。
“还能是什么?你爹跟谁过不去都不关我的事,但跟他孙子过不去就关我的事了!”
原来王大壮不小心将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堂内两人全都听到了。
“什么?!你你、你怀孕了?”
王大壮自从关键字出现后,注意力就全放在了这上面,也没有闲心去想别的了。
整个人立即扔下手中的农具,激动地小跑着到兰妮身旁就想抱她。
“去去去,瞧你脏兮兮的,别碰老娘!”
兰妮没好气拿手打了两下王大壮,道:“我可没说我现在就怀孕了,但如果你爹再这样下去,那我敢说以后他都没孙子抱了!你也别想要孩子!”
听了这话,王大壮急了,转过身下意识问王老汉。
“爹,你又干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干!”
王老汉这是第一次被自家儿媳妇说。整个人很郁闷,甚至还有些气愤,转头便冲儿子发了出来。
“都是你的错!不管好自己媳妇,算什么男人!我是不是说过,不让你们去找隔壁。你媳妇今天被我亲眼看见与隔壁联系,还好意思指责我!”
“那我还不是想让您早点抱孙子吗?!小虞大夫说了,我只要按照她那方子吃下去,不出三个月就能调养好身子。”
得!
王大壮算是看明白了。
归根究底,最大的根源还是出在自己老爹身上。
说实话,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总要跟隔壁的虞伯过不去,明明两人之前关系还挺好来着……
但是,“我这次站我媳妇儿这边,爹,你今天难道就没听到点什么吗?村长他媳妇怀孕了,是隔壁虞伯侄女看出来的。
说不定、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的启示呢?”
反正这事他不认为自己媳妇儿有哪里做错了,反而为自家婆娘感到自豪。
做得好!
只是没想到他爹会这么倔,任凭他俩如何劝说,就是不肯妥协。
到最后兰妮也不管了,直接转身去了屋中,饭也不做了。
即使不是为了娃,那她身体有毛病,还不能找大夫给治好吗?
见媳妇被气走,王大壮踟躇了三秒,还是开口问了。
“爹,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虞伯,连带着也不让我们跟隔壁说话。难不成、难不成他偷你钱了?”
他往前一步,讲到最后声音明显压低,其实心里不太信。
反过来说他爹偷虞伯钱了他还信。
有句话说得好:知子莫若父。
见王大壮低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王老汉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直接抄起手边板凳砸过去。
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万一砸坏了可没人给他养老了。
只是还是不满地直哼哼。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赶紧给我做饭去!”
然而事情已经摆在了台面上,王大壮明白此时退缩就是躲避事情,该解决的还是没有解决掉。
于是他想了想,咬牙说道:“没事,爹你不说的话,那我等下就去隔壁问虞伯,反正跟他有仇的是你,又不是我。”
王老汉没想到自己儿子会‘背叛’自己,整个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王大壮甚至还注意到他好几次眼神望向旁边的木凳,仿佛下一秒就要抄起来砸自己。
但最终,他只是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你们肯定都觉得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这些年还一直故意针对人家。但那件事,是他先对不起我,不是我的错。”
原来王大壮的记忆没有出错。
大概在十多年前,因为离得近、年纪又相仿,王老汉与虞伯在村中也算得上是能说上话的好友关系。
直到那件事情发生,两人——不,应该说是王老汉单方面与虞伯闹掰。
自此之后,王老汉每次见面都会讥讽虞伯两句,似乎不那么做,心里就会不舒服。
王老汉浑浊的眼睛里,怒火被一种深沉的复杂情绪所取代,目光飘向院中……
原来村中之前有一户人家姓刘,因为一家都勤劳肯干,拥有好几块地,是石蟠村中数一数二的‘大户’。
谁曾料到两口子年近老年,身体一落千丈,时不时要生个小病。他们的儿子见此不放心,为了方便看病,便提议举家搬迁到镇上。
这搬家其它东西可以拿走,可这田地却没办法。
而他家拥有的几块田地刚好就是村里最肥沃的那几块水田,大家看了谁不想要?
即使要花钱,王老汉也心动了,几乎是中午消息刚传出来,他放下碗便立刻赶去了刘家。
但没想到的是,人中午答应的好好的,到了晚上,那刘家儿子又反悔了,亲自到王老汉家中跟他道歉。
到嘴的肥鸭跑了,令王老汉心痛不已,几乎一晚上没睡!
然而他还只是以为刘家人觉得钱少,或者临时反悔又想留下了,那还情有可原。
可等他早上起来时,就听到别人议论那刘家人昨晚就下山了,而那几块地全都给了他隔壁的虞伯,听说连一分钱都没要。
如果说昨天王老汉还只是疑惑与懊悔的话,那么在听到虞伯白得几块地之后,他的心情就变得不甘且愤怒。
“一定是他也想得要那几块好田,就在我之后去找了刘老头讨要!”
听了王老汉的讲述,王大壮虽然人不是很聪明,但也感觉到了几处不合理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