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的话像冰水浇在苏小鱼心头。

借刀杀人。

这四个字砸得她魂体微颤，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愤怒的决断。

“他们想让我死在那儿。”苏小鱼盯着投影地图上那片扭曲的区域，声音反而平静下来，“那我偏要去看看。”

崔珏从门外进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他手里握着那块暗金色令牌，指尖还残留着规则乱流擦过的焦痕，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令牌取回来了。”他将令牌放在桌上，金属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主宅的乱流还没完全平息，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这令牌的材质，和规则共鸣石是同源的。”

苏小鱼抓起令牌。

四块碎片在魂魄深处同时震动，共鸣的强度几乎让她握不住令牌。暗金色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游走，最终汇聚成一个小小的符文标记——那是守旧派的核心徽记，但徽记下方，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古老文字。

“……子渊……试验场……准入凭证……”

她艰难地辨认着那些文字，心脏狂跳。

“这令牌是进入寂灭渊的钥匙。”孟婆的声音很沉，“而且是高级别的钥匙。守旧派把它扔给你，不是失误，是故意的。他们知道你会被共鸣吸引，会研究它，会发现地图，然后……”

“然后我自己送上门。”苏小鱼接话。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崔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地府永远灰蒙蒙的天空：“玄冥大人还在审判司处理后续。守旧派这次动用了规则条款，把‘考验’包装成了‘合规流程’，审判司只能批准。七天的安全时限已经过了两天，你还有五天时间。”

“五天。”苏小鱼重复。

“寂灭渊的规则混乱程度，五天可能不够你走到核心区域。”孟婆说，“但守旧派不会让你慢慢探索。他们一定会在外围布置人手，要么逼你深入险境，要么直接动手。”

苏小鱼抬起头：“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

崔珏转过身：“你想怎么做？”

“他们不是想让我去寂灭渊吗？”苏小鱼握紧令牌，四块碎片的共鸣在她体内形成某种奇异的稳定感，“那我就去。但不是偷偷摸摸去，是光明正大去——以‘调查初代架构师遗留试验场，寻找修复规则漏洞线索’的名义。”

孟婆眼睛一亮：“公开行动？”

“对。”苏小鱼站起来，投影地图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守旧派想借刀杀人，前提是刀得听话。但如果这把刀有自己的想法呢？如果他们设下的陷阱，反而成了我调查他们的突破口呢？”

崔珏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是苏小鱼第一次看见这位冷面判官露出这么明显的笑意。

“有意思。”他说，“玄冥大人让我监督你学习，看来能学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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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后。

地府边缘，寂灭渊外围。

这里的天空不是灰色，而是一种病态的暗紫色。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不是尸体的腐臭，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像是规则本身在缓慢腐烂。

苏小鱼踩在龟裂的黑色地面上，每走一步，脚下的裂缝里就会渗出微弱的光。那些光颜色杂乱，红的绿的蓝的混在一起，像打翻的颜料桶。

“规则乱流的外泄。”崔珏走在她前面半步，判官笔已经握在手中，“寂灭渊的封禁有漏洞，边缘区域的规则已经受到影响。注意脚下，有些裂缝是空间裂隙的雏形，掉进去可能直接传送到三百年前。”

苏小鱼点点头，体内的四块碎片持续发出温和的共鸣。这种共鸣像某种定位系统，让她能模糊感知到周围规则的“流向”。

越混乱的地方，共鸣越紊乱。

“前面有人。”崔珏忽然停下。

苏小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大约百丈外，三道人影站在一片扭曲的光幕前。那光幕像是被撕开的天空，边缘不断闪烁，内部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