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扇木窗连框带棂炸成碎片!
碎片飞溅的瞬间,崔珏已带着苏小鱼纵身跃出。窗外是庄园的侧院,假山石、小池塘、几株老梅树,景物在规则乱流中同样扭曲,但至少没有那层银色符文禁制。
落地时,苏小鱼脚下一软。
不是吓的——是魂魄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她体内那四块规则共鸣石碎片,此刻正疯狂震颤,像被投入沸水的冰块,每一次震颤都搅得她魂力翻涌。
“你怎么样?”崔珏立刻察觉,回头看她,眼神锐利如刀。
“碎片……在共鸣。”苏小鱼咬牙站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是主动的,是被什么东西……引动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主宅方向。
透过炸开的窗洞,能看见厅内一片狼藉。规则乱流尚未平息,空间波纹让一切景物都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人群惊慌四散,南宫望在几个护卫簇拥下退向角落,红袍老者却不见了踪影。
而在主宅中央,那方展台附近——
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第一个被崔珏金线击中的黑影。他胸口有个焦黑的小洞,但没有流血,只有缕缕黑气从洞中渗出。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右手却伸向前方,五指张开,像是临死前想抓住什么。
他手边半尺处,躺着一块暗金色的令牌。
令牌约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在规则乱流扭曲的光影中,令牌表面隐约反射出微弱的光,光晕流转间,苏小鱼看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徽记——
那徽记她见过。
在古战场,周明使用的禁制罗盘底座上;在审判司卷宗里,关于守旧派内部标识的记录中;甚至更早,在她刚入职时,白无常训话提到“某些老古董部门”时,随手在空气中勾勒的图案轮廓……
守旧派的核心徽记。
“令牌……”苏小鱼呼吸一滞。
几乎同时,她魂魄深处的碎片震颤达到顶峰!四块碎片像被无形丝线牵引,齐齐指向主宅内那块令牌的方向。那不是简单的共鸣,更像是……呼唤。
“崔判官,”苏小鱼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地上有块令牌,守旧派的,我的碎片对它有反应。必须拿到——它可能是线索!”
崔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一凝。
他也看见了令牌,也看见了徽记。但更关键的是,他看见主宅内的规则乱流正在减弱——红袍老者布下的阵法显然不是永久性的,这种强行扭曲空间的手段消耗极大,维持不了多久。
而一旦乱流平息,南宫家的人、甚至可能潜伏的其他守旧派成员,就会立刻控制现场。那块令牌,要么被同伙回收,要么被南宫家当作证物收走。
无论哪种,线索就断了。
“你待在这里,别动。”崔珏松开苏小鱼的手腕,判官笔在掌心一转,“我去拿。”
“等等!”苏小鱼一把抓住他衣袖,“乱流还没完全停,你进去可能——”
“我是判官。”崔珏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地府正职阴神,有规则权柄护体。这种程度的乱流,伤不了我根本。”
他顿了顿,看向苏小鱼:“但你不一样。你的魂魄刚被碎片重构,稳定性未知,再被乱流冲击一次,可能会崩。留在这里,如果有危险,用玄冥大人给的护身符。”
说完,不等苏小鱼回应,崔珏身形一晃,已从破窗跃回主宅。
苏小鱼心脏狂跳。
她紧盯着崔珏的背影——判官袍在乱流中猎猎作响,那些扭曲的空间波纹触碰到他身周三尺,就像撞上礁石的海浪,自动分流绕开。那是规则层面的压制,阴神权柄的具现。
但即便如此,崔珏的动作也明显比平时迟缓。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判官笔始终竖在身前,笔尖金光明灭不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十步。
八步。
五步。
距离那具尸体和令牌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