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遇到危险，”苏小鱼看着玄冥的眼睛，“我会第一时间撤退。但比起待在阴间等他们布局，我更想主动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玄冥的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殿内很安静，只有那敲击声在回荡。崔珏站在玄冥身侧半步的位置，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始终落在苏小鱼身上。

“你魂体里的规则碎片，”玄冥终于开口，“在古战场净化过怨念，又反向共鸣过禁制罗盘。它们现在和你的魂魄融合度，比之前高了至少三成。”

苏小鱼点头：“我能感觉到。”

“这意味着，你更容易被某些东西‘盯上’。”玄冥的声音很平，“尤其是那些和初代架构师相关的遗物。它们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

“所以我才要去。”苏小鱼说，“如果罗盘会动，那至少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玄冥盯着她看了五息。

然后，他看向崔珏：“你陪她去。以‘考察人间古董市场，为地府采购陈设’的名义。勾魂司每年都有这笔预算。”

崔珏躬身：“是。”

“交流会三天后在江南南宫庄园举办。”玄冥从案上抽出一张烫金请柬，随手抛给苏小鱼，“这是通过正常渠道送来的。南宫家这些年一直和地府有古董交易往来，这次也邀请了阴司代表。”

苏小鱼接住请柬。纸质厚实，边缘烫着暗金色的云纹，正面用古篆写着“南宫世家古董交流会”几个字。翻开，里面是时间地点，落款处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南宫”印。

“到了人间，你的阴差身份要收敛。”玄冥说，“魂魄波动压制到普通游魂水平。规则碎片的气息更要完全内敛——崔珏会教你法诀。”

“是。”

“还有，”玄冥顿了顿，“如果现场出现任何你无法理解的规则异动，不要靠近，不要试探，立刻传讯给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

苏小鱼握紧请柬：“明白。”

三日后，江南，南宫庄园。

时值初秋，庄园外的枫叶刚染上一点红边。青石板路从大门一路延伸到主宅，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园林，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苏小鱼和崔珏到的时候，庄园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有古董商的厢式货车，也有收藏家的私家车，还有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显然是某些特殊部门的代表。

两人都换了人间装扮。崔珏一身灰色中山装，戴了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斯文的学者。苏小鱼则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束成马尾，背上挎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伪装过的摸鱼令和几件小法器。

“进去后，少说话，多看。”崔珏低声说，“南宫家这一代的家主叫南宫望，六十七岁，在古董圈里名声很大。他眼力极毒，而且……据说年轻时接触过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

苏小鱼点头。

两人递上请柬，门口穿着传统长衫的管家仔细核对后，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主宅是个三进的大院。此刻前厅已经布置成了展区，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种古董：青铜器、玉器、瓷器、字画……每一件旁边都放着简介卡片和编号。大约三四十位宾客在展区间走动，低声交谈，气氛肃穆而克制。

苏小鱼一踏进前厅，魂魄深处的四块规则碎片就同时轻微震动了一下。

很微弱，像是被风吹过的水面，泛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但她感觉到了。

她放缓脚步，目光扫过展厅。震动没有明确的来源方向，像是整个空间里弥漫着某种极淡的“规则余韵”——就像有人在这里长期接触过规则造物，那些气息已经渗透进了环境里。

崔珏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几个展柜间停留片刻，然后对苏小鱼微微摇头——意思是“暂时没有具体目标”。

两人装作普通宾客，开始沿着展柜慢慢看。

苏小鱼的注意力很快被一件展品吸引。

那是个青铜罗盘，摆在西侧墙边的独立展台上。罗盘直径约一尺，表面布满繁复的刻纹，中央是个凹陷的太极图，边缘则刻着天干地支和二十八星宿。但奇怪的是，罗盘的指针不是一根，而是三根——一根金色，一根银色，一根黑色，三根指针叠在一起，此刻都静止地指向正北。

展台旁的卡片上写着：“南宫氏祖传风水罗盘，年代不详，据考为唐代以前物。三针同体，可测天地人三才之气。”

周围已经围了五六个人，都在低声议论。

“三针罗盘……这东西我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

“南宫老爷子这次连家传宝都拿出来了？”

“听说这罗盘有点邪性，以前南宫家请人看过，说指针动起来的时候，会指向‘不该指的东西’……”

苏小鱼靠近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