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闪烁。
三人的身影开始模糊。
“想走?”
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玄冥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丝禁制罗盘的压制力场。五只罗盘崩解了四只,剩余两只的力场强度已经不足以困住一位阎罗。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银发在混乱的能量流中狂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他抬手。
没有复杂的法诀,没有冗长的咒文。
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周明三人即将消失的身影,虚虚一握。
咔嚓——
空间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凝固。以玄冥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规则流动、能量波动、空间涟漪,全部像被冻结的湖水般静止下来。正在激发的血遁符光僵在半空,像一幅定格的油画。
周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自己与血遁符的连接被强行切断——不,不是切断,是“覆盖”。有一股更高层级的规则力量,蛮横地覆盖了血遁符的空间传送协议,就像管理员权限覆盖了普通用户的指令。
“阎罗……权柄……”他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声音里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玄冥没有看他。
这位勾魂司司长的目光落在苏小鱼身上——少女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右手紧紧握着四块碎片,左手撑在地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结晶碎屑中。她的魂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即将破碎的瓷器,那些裂痕里透出混乱的光晕,正是刚才反向共鸣留下的创伤。
但她还睁着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点迷糊、总想找机会摸鱼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倒映着崩解的法器碎片、混乱的能量流、以及……他走来的身影。
“司长……”苏小鱼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玄冥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伸出右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掌心传来温润的魂力波动,像春日的溪流,缓缓注入苏小鱼几乎干涸的魂体。
“别动。”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魂体结构被反向共鸣反噬,现在乱成一团。强行调动魂力,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苏小鱼乖乖不动了。
她能感觉到玄冥的魂力正在她体内游走,所过之处,那些混乱的光晕像被驯服的野兽般逐渐平息。魂体表面的裂痕开始缓慢愈合,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那几个人……”她看向周明三人的方向。
“跑不了。”玄冥淡淡道,左手依旧维持着虚握的姿势。
冻结的空间开始出现裂痕。
不是玄冥的权柄在减弱,而是周明三人在拼命挣扎。血遁符虽然被压制,但符文中蕴含的规则力量仍在与玄冥的权柄对抗。两股力量在空间中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玄冥!”周明嘶吼出声,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临时工,与整个守旧派彻底撕破脸?!”
玄冥终于抬眼看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枯草,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你们用禁制罗盘伏击勾魂司成员时,”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面上,“可曾想过‘撕破脸’这三个字?”
周明一滞。
“你们仿制架构师遗物,制造专门克制规则亲和体质的禁忌法器时,”玄冥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寒意,“可曾想过地府律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严禁以任何形式复制、改造、滥用上古规则造物’?”
“我们那是……”周明试图辩解。
“你们在古战场遗迹出口设伏,试图将完成考核任务的正式阴差打入轮回时,”玄冥打断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个结晶区的温度骤降十度,“可曾想过——我玄冥,还活着?”
最后五个字,带着雷霆般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