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扰落下纸上最后一个字时窗外天色早已大亮,听了一整晚的雪,伴随着眼前这盏昏黄的油灯,眼睛有些酸痛难受,艰难的挪动早已跪麻了的双腿,伸手揉了下胀痛的眼睛,想再睁眼去看看窗外的天色时腿边意外碰到地上杂乱的东西
这才借着模糊的视线不太清晰的看着原本空荡荡的祠堂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人
毫无睡相的方夏不知道怎么睡的将自己脑袋埋在了祠堂边上的小箱子里,睡着前还在和他弟弟妹妹们玩牌的季寻和沈无虞,还保持着将牌捂在怀里的姿势,好像睡着了也害怕对方偷看一般,最边上的温适己靠在墙上坐着睡着了,脑袋靠在沈无虞肩头,恬静温柔
此刻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从前厅吹到后院,呼号肆虐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祠堂里门窗紧闭风雪被阻拦在外
室内的蜡烛和煤油灯断断续续的发出不灭的火光,一丝丝暖意在周围氤氲
林不扰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走上前将几人从外面带来的毯子又往地上还在睡着的几人身上盖盖好
仔细听了会儿外面依旧在下着的雪的声音
四周的地上都是昨晚几人打闹时非要写的字,林不扰弯腰捡起其中一副
沈无虞的字迹歪歪斜斜的叫他分辨不出到底写的什么,但背面她教温适己画的小猫小狗却格外生动
脚边又踢到了杂乱地摆放在祠堂地板正中央的空盘子,昨晚几人一瞬间闯入的画面再一次在林不扰脑海中浮现
“哒哒哒哒——我们来啦!”
林不扰刚研好墨准备抄写家规,身后就传来推开门的声音,伴随着几人吵吵嚷嚷的,叫原本寂静的祠堂乱作一团
季寻和林不扰将带过来的小玩意儿和睡觉的毯子摆放在一旁,正想开口问她们这是要干嘛时,林不扰的视线落在身后跟着挤进来的几个小鬼头上
“你们怎么也跟着胡闹”
林不扰语气有些生硬,叫本就不敢进来的几人此刻都缩着脖子,无措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离开的好
沈无虞走在后面伸手推了一把林不扰的弟弟妹妹们,笑的一脸神秘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少听你们大哥瞎讲,待会儿还要玩游戏呢”
几人一听才不再害怕,但还是小心的盯着林不扰的脸色,犹犹豫豫的往前走
林不扰皱着眉,放下手里的笔转过身子看着一瞬间鱼贯而入的一大群人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随后还没等沈无虞她们回答,又将视线转移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弟弟妹妹们身上
“你们又是怎么避开侍卫的?祠堂不能让外人进,你们都忘了?”
自己这才离开家多久,家里竟然连这点规矩都没了吗
站在林不扰身边最高的那个,眼看着就要红了眼眶,脑袋垂得越来越低,声音带着哽咽地摇摇头
“不是的哥哥,是我们想来帮帮你”
“对的对的”
身边最小的那个女孩儿扎着漂亮整齐的马尾,说起话来小脑袋一晃一晃的过分古灵精怪,跟着附和道
“大哥你别怪二哥,是我们想来帮你抄写,才去求了小鱼姐姐她们的”
“对的,侍卫们也是小鱼姐姐帮我们引开的,她特别特别聪明!”
沈无虞赶忙上手阻拦
“诶诶诶……这个就不用说了吧”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林不扰无奈的抬头望着眼前这几个还没长太高的小娃娃
“你们能帮我什么呢?”
几个孩子瞬间急了起来,七嘴八舌的为自己争辩
“我现在可以模仿哥哥的字迹了!我可以写的很像的!”
“我,我,我也是啊!我现在会写字了!”
涨红着脸梗着脖子为自己声明,逗的林不扰笑着将眼前的小娃娃搂着坐在怀里
有多久没有这样将妹妹抱在怀里了呢,上次这样开心的时光还是父亲没有失踪时,那时候妹妹才出生
现在小小的娃娃都已经八岁了
“好了好了,你们有这样的心哥哥就很欣慰了,去边上玩去吧,被母亲发现是要一起受罚的”
故意说的严肃,几个小脑袋一想到要排成一排的被打手板就一阵后怕,纷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但刚刚被叫做二哥的那个还是固执的开口
“我不怕!哥,我说了我会写的很像的,就让我帮你抄吧,之前都是你帮我……”
随后抬起脑袋眼睛都闪着光,恳切的哀求道
“我现在也可以帮你了,我长大了,母亲都说我再过几年就会有你高了,我真的可以的!”
林不扰依旧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对上他的视线
“是长大了,但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毕竟……”
“也很久没写了,就当是哥哥想回忆回忆家规”
一直站在边上看着的几人都想不到林不扰居然也有这样稳重的时候,这才对他是家里最年长的哥哥有了实感
季寻更是凑到边上小声的说道
“你们哥哥是个别扭怪,算了,不让帮就不让帮吧,咱们来玩牌”
说着便将几人都拉走了,留下林不扰一个人不解的坐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已经开始发牌的几人,视线又飘向边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温适己和沈无虞
祠堂总是亮着不灭的烛火,蜡烛燃烧后留下的痕迹在四周的容器里往外蔓延,有些已经流到地板上形成日积月累的印记
沈无虞拉着温适己蹲到墙角边,将大部分蜡烛都拿了下来摆在一起,之后沈无虞蹲在这堆蜡烛前,温适己蹲在沈无虞身后
“十几,盆”
温适己从空间掏出盆递给前面一脸认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