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扰家的餐桌很大，金丝纹路的黄花梨整整占了大半个餐厅，从头到尾估计能容纳二十多口人吃饭，但桌上只有数的过来的十副碗筷

相互之间隔了很远，沈无虞估算着每个中间还能再摆三副碗筷也绰绰有余

林夫人将几人一一安排坐下，连谁坐在哪里都很有说法，季寻和方夏一副见识到了的模样，边坐下边听着坐在最前头的林夫人讲着些餐桌礼仪，只有沈无虞，左耳朵听右耳朵出的开始放空自己

大概是之前上学留下的后遗症，一听到这些稍带有酸腐气息的古老知识就开始神游，也不是她自己故意的，但意识就是会自动放空，过不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这时候如果有老师愿意讲讲自己的家庭状况邻里八卦，争气的儿子和在国外念大学的女儿，沈无虞的意识就会立刻回笼

但显然林夫人没有这种八卦，啧，可惜

“不知道沈小姐的意思是？”

“沈小姐，沈小姐？”

直到胳膊肘被身边的温适己戳了几下沈无虞才回过神来，呆愣愣的盯着身边的人

“啊，嗯？”

刚想问咋了就听到前头林夫人的声音

“沈小姐这是同意了？”

沈无虞为了不让林夫人看出自己刚刚完全在状况之外，想都没想的点头答应，呵呵讪笑着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几口，就像是课堂上老师提问填空题她答选C一样，妄想掩盖自己完全没听的事实

林夫人像是终于找到了点对沈无虞满意的地方，欣慰的笑着点点头，随后才叫来下人

“那就上菜吧”

季寻看着前前后后的一大桌子就坐了十个人，除开自己这边的五个人，加上林夫人和林不扰的弟弟妹妹们，好奇地转头扯了下方夏的袖子

“诶，你看见林不扰父亲了吗？他不来吃饭？”

方夏眼盯盯的望着下人端上来的盘子，视线就差粘在那盘子上了，想都没想的朝着对面的林不扰开口问道

“林师弟，季寻问你爹怎么没来吃饭，你要不要去喊一声”

在方夏的记忆里，一大家子到齐了才叫吃饭，往往都是娘亲将饭摆好然后让孩子们去叫一声还在田里劳作的爹爹，等爹爹也到了，一大家子人整整齐齐的开吃，所以他这样让林不扰去喊他爹爹，原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方夏刚落下话音，此刻餐桌的氛围好像有些不太对

下人上菜的手一抖险些没拿稳，连站在一旁等着伺候的侍女都不敢再抬头看

餐桌上林不扰的弟弟妹妹们更是深深看了一眼坐在最前头的林夫人，然后纷纷低下头不敢发一言

大厅里此刻只听得窗外雪落下的声音，静谧的有些难以适应

片刻的沉默过后才听到林夫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苍老，好像在透过声音回忆过去

“他……不在这里吃饭”

几人来之前都多多少少听说过林氏的秘闻

传闻林不扰的父亲早年间家境并不富裕，后来是靠着林夫人的嫁妆才做大了酒楼，可人一发达就会认识不到自己的界限，什么小三小四莺莺燕燕的都收了一大堆，不知道是林夫人大度还是看得开，总之没有管过

只是因着酒楼一直是林夫人在经营，所以林老爷也不敢和夫人撕破脸皮，再后来外室有了身孕才迫不得已和林夫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大家起初都以为林夫人会认下这个妾室，要不就是撒泼发疯不让进门，可林夫人却一点没有情绪，好似不是自己的丈夫有了新人般，除了每天两点一线的家到酒楼就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直到几个月后妾室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她一碗堕胎汤药下去，满地都染了鲜红

据说林夫人狠毒至极，不仅将妾室逼死，甚至连林老爷都被逼地远走他乡从此不肯回来

当然，这都是靠着旁人的八卦，你一句我一句的拼凑，真正的事实是怎样的估计只有林夫人自己知道了

几人都很默契的没再继续追问，沈无虞和季寻都在想着该怎么打圆场的岔开这个话题，但方夏好似读不懂里面的深意似的，抬头看向坐在前头的林夫人

“去哪儿了？”

季寻不解为什么有人会这样的没脑子，这是人能问出的话吗！？带着十分诧异又不解的眼神深深看了眼身边的人，随后铆足了劲一脚踩在他脚趾尖，疼得方夏险些没跳起来

“嗷呜！你干嘛踩我？！”

季寻一脸纯真无辜的喝了口茶水，淡然地说

“哦，刚刚看你脚上有个虫子”

方夏被这一脚踩下去，就算有天大的问题此刻也都烟消云散了，林夫人没再将视线放在这边，看着桌上已经端上来的菜肴对着下面的众人伸手

“菜齐了，那……大家都动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