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苦寒,漫天的风雪好像一刻也不停般地下着,几人在这片茫茫之中艰难寻找方向,好在有林不扰带着才总算没迷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才终于看到了山下那巍峨气派的指路牌
沈无虞缩在厚重的衣服里难得的伸出手,掸去衣服上的积雪指着面前被白色覆盖的石头
“你家故意的吧!知道山下雪下的大还把指路牌做的这样小,这要是不认识路的人谁能知道这里有个指路牌?”
林不扰抿着嘴,风雪落在他肩头和长长的睫毛上,增添了几分平时少有的坚毅,低着头任凭风雪盖住视线,长久的沉默之后开口
“本就不是让外人进的地方”
沈无虞刚要上去和他理论,什么叫外人,怎么他们家是什么博物馆吗?不收门票不让进?
却在刚要发作时被温适己一把拉住了手腕
温适己将她脑袋上的小帽子整理好,拍了拍沈无虞的脑袋,声音轻轻的飘散在风雪中
“算了……快走吧”
越是往上的路越是难走,积雪又深石梯又陡峭,几乎累的沈无虞丢了半条老命才终于走到门口
隔着厚重的围巾呼出几口白汽,浑身像是刚从桑拿房出来一样隔着衣服冒起热气,双手撑在弯曲的膝盖上不断喘息,视线中却出现一双没见过的靴子
雪白的鞋面上点缀着金丝线绣的花纹,纹样格外漂亮精致,靴子形状也好看的紧,一看就价格不菲
视线顺着靴子往上,浑身都是格外精致漂亮的袍子,大氅上的毛领都十分有质感,贵妇人睥睨的眼神落在沈无虞身上显出几分嫌弃
“母亲”
听到身边林不扰的声音沈无虞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直起身子再次对上眼前人的视线
“您就是林师弟母亲呀,你好你好”
伸出去的手没有接收到另一只手的重量,眼前被林不扰称作母亲的人轻轻朝沈无虞点了点头,沈无虞略显尴尬刚想缩回手,掌心隔着厚实的手套触到另一只手的重量
温适己紧紧牵着沈无虞的那只手,朝着对面的人皱起好看的眉头,鼻尖和脸颊都被冻的通红,但却格外的不卑不亢,迎着风雪
“林夫人,贸然前来,叨扰了”
原先双手叠放在大氅里的人这才将视线转移到温适己身上,深深看了她一眼,扬起一抹笑朝她点点头
“想必你就是温适己吧,不扰在信中都和我说了,至于你们想要的东西……”
视线又转到沈无虞身上
“到家里细说吧”
几人被带着走过一扇又一扇大门,宏伟的,精致的,隐蔽的,气派的,沈无虞直感觉像走迷宫似的,心下对林不扰家的有钱程度又刷新了认识
她不该在山下说他家坏话的,他们家真的是能收门票的景点来的
绕过长长的走廊又转进一扇门,扑面而来的暖气瞬间叫沈无虞诧异,仰着脑袋像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进城一样四处张望,身边的季寻和她如出一辙的像两个逃难的难民,正到处找是哪里来的暖气
正当两人疑惑的时候又拐进了一扇门,瞬间就被耀眼的绿色摄住了心魂
空旷而华丽的房间正在暖气中滋养着无数的绿植,熟悉的或者没见过的,叫不上名字的各种绿色迸发出蓬勃的生命力,顺着四周的支架往上攀爬
林夫人带着几人走到一处坐下,头顶上悬着一盆巨大的丝状植物,绿色的叶片点缀在无数根茎上因着重力垂下,长长的铺到地面
几人跟着走进这处由巨大的绿色包裹而成的小温室
“这里暖和,厚重的衣服就脱下来吧”
沈无虞这才学着林夫人的模样一件又一件脱掉身上厚重的衣服,刚脱下就有十几个婢女样的人走进来,恭恭敬敬的接过衣服,端茶倒水一阵忙活
原以为她这幅土包子模样已经够丢人了,没想到再转头一看,方夏正和婢女争抢着自己的衣服
死死攥着不肯撒手,看着好几个婢女一起抢夺他的衣服,好像真的怕别人拿去不还了一样,目光转向身边的其他几人,焦急的开口
“你们快帮帮我!这些人进来就抢我衣服什么意思?她们不会自己买吗?”
沈无虞和季寻顿感丢脸的捂着脸背过身,实在不想说真的认识他,只有林不扰开口解围
“方师兄请放手,侍女们是替你收纳衣物,出去时自会归还”
“哦,哦,这样啊,那拿去吧”
方夏撒开手的一瞬间,沈无虞和季寻明显看见那几个出去的侍女脸上带着诡异的表情
温热的茶水刚刚好的不烫口,几人坐下就见林不扰还站在边上,方夏不解的看了眼四周,还以为是他没找到凳子,好心的将边上的凳子往林不扰脚边踢了踢
林不扰皱着眉,好像带着几分嫌弃,但方夏丝毫没接收到他的眼神,还固执地要林不扰坐下
“你坐啊,站着干什么?”
林不扰这才将求助的视线放在方夏身边的沈无虞脸上,沈无虞意会地扯了下方夏的衣摆,靠近他耳朵小声道
“他屁股疼想站着,你别问了”
为了堵住方夏的嘴,还专门将桌子上的小点心朝方夏这里拉了下,摆在他眼前叫他尝尝
几人相顾无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林不扰站在林夫人身边,替她斟了七分满的茶水,恭恭敬敬递到面前
“母亲,喝茶”
林夫人没分一丝眼神给身边刚刚倒茶给她的林不扰,小小抿了一口茶水便放下,视线落在对面几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