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一直住在这儿?”
林不扰有些诧异温适己会问他这些事情,在他的印象中温适己不是会关心别人的人,转过头看了眼身后没什么动作的温适己,又将视线放到眼前不断跳动的火苗上
“嗯”
“之前……会来这里住住”
山上的温度比山下更低,常年积雪覆盖看不到一丝绿色,父母和老师总是对他格外严苛,偶尔偷懒换来的只会是更严厉的惩罚
那次因为实在太困了在课堂上打了盹,害怕被打手板的一个人偷偷跑下山
顶着寒风走了一整天,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冻的通红但还是赌气的不肯回去
想不明白为什么都是爹娘的孩子,却只对他一个人如此严苛,对其他兄弟姐妹都那样温柔,好像自己就是多余的那个一般
越想越是生气,伸出衣袖不管不顾的擦了自己的鼻涕继续往前走
可本就鲜少下山的他哪里摸得着下山的路,只是埋着头一个劲的往前走罢了
其实走到一半他就想掉头回去了,太冷了,没有暖和的火炉,没有厚实的衣服,连一碗滚烫的茶水都没有,又累又渴的叫他直想哭
“啊——”
脚下一个踩空磕到了积雪覆盖下的一处石块,手臂和脚背被磕出伤口来,血迹透过皮肤往外渗
才十岁的林不扰即使再坚强也还只是个孩子,他不想再赌气坚持下去了,他现在只想回去找爹爹和娘亲,叫他们看看自己的伤口,叫他们听听自己的委屈
然后被簇拥着披上厚实温暖的衣服,坐到火炉边喝上一口热茶
但大雪早已扫平了来时的路,看不出一点痕迹
林不扰一下陷入了绝望,跌坐在原地好半天,然后又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渐暗沉,四周除了隐藏在一片漆黑夜空中的积雪再没有别的了,空旷广袤的世界仿佛他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小小的林不扰深陷这片无尽的雪原,只感觉恐慌和不安
艰难的拖着自己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往前踱步,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身后有没有火光出现
他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生气,只想娘亲和爹爹赶紧带着人来找到自己,哪怕是回去继续挨罚他也不会跑了
但不论他朝后望多少次,好像天地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不同的
“不来找我!那我就再也不回去了!谁回去谁是小狗!我就冻死在这里,死也不回去,让你们少个儿子哭去吧!”
这样的狠在说过没半柱香的时间就全然消散了,被席卷在身上的狂风吹的什么都不剩了
再回头时眼眶红的出奇,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在脸上割开口子,泪水滑过伤口痛的难以忍受
“要是你们现在来的话我也可以回去的……”
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说了好一会儿,直到终于走到这处破旧的看起来早就没人住的小屋子
但身后那期待的火光和呼喊还是没有看见
“或许他们找我的路上也摔倒了,可能回去包扎了,过一会儿就来了”
林不扰不情愿的为迟迟还未出现人开脱
小屋子破败不堪,简陋的木板四处漏风,门窗早已腐朽甚至歪斜,但也好过室外的狂风呼号
林不扰躲在屋子的一角,蜷缩着抱着自己
冷的实在受不了了才想起来去找柴火,好在门后还有些堆在一起的木柴,应该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
林不扰将柴火搬到屋子中央的小火坑里,回忆着大人烧火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直随身带着的火折子,但对着木柴烧了好几次都没有效果,没了耐心索性不烧了
手里攥着小小的火折子,凭借这一点点的火光蜷缩在墙角,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当晨光照进小屋子里,门终于被家里找来的下人推开,爹爹娘亲走了进来
林不扰一下从地上起身,但蜷缩着蹲了一晚上,刚起身就发觉腿麻的不行一下又跌坐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仰起脑袋,带着无尽的委屈,眼含泪光的看着渐渐朝自己走来的两人,刚想开口告诉他们,自己在这里好冷好饿,好害怕,还受伤了好疼好疼
话刚到嘴边却看见爹爹和娘亲格外冷的眼神,比昨晚的风雪都要冷
“闹够了就回去领罚,莫要再贪玩了”
一下,林不扰什么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