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看嘞——新鲜的蔬菜嘞！”

“瞧一瞧看一看嘞，新鲜现杀的肉嘞——”

“买点啊，买点回去呗……”

集市嘈杂热闹非凡，远远的几人就听见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叠加在一起听不清具体的吆喝

季寻在一处卖簪子的小摊子前停了下来，弯着腰在不大点的货架前挑挑拣拣，好像每个都很喜欢似的手里握了一大把，但就是迟迟不付钱

“诶……你到底买不买？”

沈无虞看着老板不太好的脸色悄悄凑到季寻耳朵边提醒

季寻不耐烦的动了动手肘

“哎呀，当然买啊！你不要催我”

沈无虞悄悄抬眼看了下老板，撇撇嘴啧了一声

“那你先挑吧，我们先往前走了”

怕季寻没听见的又大声了些

“听见没，到时候要是找不到我们就回客栈，我们客栈集合”

“知道啦知道啦”

季寻手上的动作没停，挑挑拣拣，看了这个觉得漂亮看了那个也觉得好，抽空回了一声但心思全在眼前这一排排的亮晶晶上不可自拔

沈无虞往前走跟上其余几人，看他们在一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摊子处在集市偏僻的小角落里，像是走进了一处人家的居民宅，却又不像居民宅那样设施齐全

四周满是用竹子架起来的支架，上方无遮无挡的可见碧蓝空旷的天空，摊主不知道从哪来的一匹匹蓝色的布帛，大概是染布坊不要的边角料，针脚凌乱的全缝到了一起

所以当沈无虞几人走到这片摊子下，抬头向上方望去时

浅蓝色的天空被这一匹匹布帛切割开来，云层偶尔走过中间的缝隙，深浅不一的蓝色中透着一点点白

沈无虞仰着脑袋，脚下一步步走过砖块，突然一下撞到了什么

“抱歉抱歉抱……”

慌乱的转头对着身后被撞到的人道歉，不住的点头后却发现视线中出现那抹熟悉的鞋面

再抬头便看到温适己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冰山脸

道歉的话哽在喉咙，对上温适己依旧默不作声的姿态，沈无虞积攒了一天的不解终于在现在彻底散开

“为什么站在我身后”

温适己视线快速在对面沈无虞那张好像含着怒气的脸上扫过，原本松开的手心此刻正紧紧攥着，眉心微微拧着，眉眼间好似有化不开的疑惑

“我不明白”

“什么？”

沈无虞问道

“你为什么……”

轰隆的一声闷雷，远处刚刚还一片晴好的天空此刻被滚滚乌云占据，从不远处压过来的云层厚的像是能压弯路上匆忙行人的腰

看着大家一瞬间都被刚刚那声闷雷吸引，纷纷从自己的摊位前抬头望天，然后开始快速的收拾东西

沈无虞和温适己依旧这样这站，行人匆匆从两人身边走过，或回家或忙着收摊，总之步履匆匆

说不上是赌气还是什么，两人都默契的选择了不发一言

直到市场的人流变得稀疏，沈无虞深深地将牙关咬的很紧，舌尖扫过唇角的一块伤口，带着很淡的血腥味道

“要下雨了，回去吧”

没理会身后的人跟没跟上自顾自的往前面走，在脚下刚要跨过这摊子眼前突然一闪

然后轰隆一声雷滚过，接着出现的是噼里啪啦的大雨

顷刻间，街道上除了无数根垂下的雨丝再没有别的

沈无虞收回腿赶紧往身后跑，捂着脑袋在雨幕中穿梭

心里暗自咒骂温适己这人自己跑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被雨打，就算是她主动道歉她也绝不会原谅了！绝不！

终于在一处角落里看到了个小草棚，掀开挡在面前的巨大架子，刚想侧身躲进去就发现里面那张熟悉的冰山脸

手上的动作一瞬间僵硬，退出去也不是钻进去也不是

温适己看了她一眼，视线扫过浑身湿透的沈无虞，默不作声的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只是微微侧身往里面站了些，给沈无虞腾出不算大的空间

沈无虞弯腰钻了进去，心想，算了，要是她肯道歉自己还是大发慈悲的原谅好了

逼仄的空间被雨汽包裹，到处都是一片潮湿，温适己身边的人也浑身潮湿

衣服上的水顺着两人靠在一起的肩膀氤氲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她稍稍收起自己原本垂下的那个胳膊，此刻的袖口已经被沈无虞的衣袖沾湿

沈无虞好像一点就炸的炮仗，看着温适己的动作只觉得她是在嫌弃自己

用力甩了下衣袖

“呵……嫌弃我？”

之前关系好的时候温适己恨不得消耗灵力将自己的衣服烤干，现在冷战了，连靠着自己都觉得难以忍受吗，还真的善变

温适己深深的呼吸，微微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心情

随后又睁开，转过脑袋一瞬不瞬的看向身边的人

“我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沈无虞……”

“我想要什么！？我干嘛了？不是你先不和我讲话的吗，我不就是……”

“不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