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毫无眼色的摆摆手把杯子端远了些

“温师姐我不喝了，还有，无虞好像睡着了，祭典大约酉时开始，你记得叫她来哦，我们在楼下等你们”

说着一口气喝完杯子里最后的茶水扬长而去

温适己看着眼前的杯子眉心就没舒展过，伸手把季寻用过的杯子倒扣，从托盘里换了个新的，重新斟满茶水

夜晚渐凉，沈无虞是被一声巨大的炮仗声给轰醒的

“呃呃……咋了咋了，打仗了？”

猛的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只有温适己站在窗户边

“被吓醒了？”

靠在窗台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笑，转头看着床上睡的满头凌乱的沈无虞

“楼下在准备烟火，要下去看看吗”

沈无虞刚醒来脑子还有点发懵，转头就看见靠在窗台边的温适己，带着温柔的笑，眉眼弯弯的格外漂亮，身后是半明半昧尚未黑透的夜，黄昏在她身后铺成一块巨大的幕布，无数的烟火骤然在这块幕布下炸起，温适己背着烟花的光亮看向自己

“要去吗？”

温适己又问了一遍沈无虞才回过神来

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坐在床边

“嗯，要去”

上辈子看电视剧的时候就很向往古代的节日和祭典，一片幽暗街道下不断穿梭的不同的人群，提着各色花灯的不相识的人们和街头巷尾的烟火，都格外令她神往

“那我们待会儿下去吧，季寻她们在楼下等着”

靠着窗外边朝沈无虞招招手

“到这里来，楼下老板和伙计在准备烟花，很漂亮”

沈无虞汲着鞋子拖拖踏踏的小跑过去，从窗边望下去正好看得到客栈后院，一群人正从库房搬运东西，大大小小的烟花在地砖上排列整齐，沈无虞惊奇的指着那些形状各异的灯笼，扯着身边温适己的衣袖兴奋的开口

“那个那个，那个我知道！是不是花灯！？”

温适己把目光从花灯转向身边兴奋的跳脚的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么喜欢？”

沈无虞巴拉着窗框恨不得下一秒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没见过嘛”

一双眼睛灼灼的盯着底下忙碌的伙计和各式花灯，开心的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之前都是看电，呃……看画册上画的，还有听家里大人说，没有亲眼见过”

温适己的侧脸被窗外骤然炸开的烟花映红，看向沈无虞的眼睛藏着说不清的情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放开，终于还是落在了沈无虞的脑袋上，轻轻的拂过她睡的凌乱的头顶替她整理着发丝

“那待会儿下去要买花灯吗？”

“嗯！当然要，我想要螃蟹的，但是刚刚看到虾的也好看，还有蝴蝶的和鱼的也特别漂亮，诶，算了算了先下去再看吧”

想买的太多了，沈无虞摆摆手，急切的拉着温适己往楼下赶

“醒了？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季寻看着楼梯口出现的两人的身影，声音大了很多，本就大嗓门，加上现在到处都是格外喧闹的声音，季寻几乎是用喊的

沈无虞无奈捂着耳朵，靠近她

“我听得见，你小声点”

“哦哦，好”

做贼一样观察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季寻才捂着嘴巴笑得抱歉

几人刚踏出门槛就被一阵接着一阵的喧闹嘈杂挤着冲进人流，街头巷尾一片耀眼的红，形形色色的摊贩摆放着沈无虞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忽然，巨大的鱼灯被几个壮汉抬着穿过几人的头顶，灯火的红映照着身边所有人，鱼灯笼罩下的人皆抬起头仰望着，火光忽闪越过众人，几米长的巨型鱼灯被簇拥着穿过每一个街道，像是大梦一场，身边依旧繁华热闹

沈无虞伸手拉着温适己的胳膊，带着她往前面人群里挤，直到再次站在鱼灯下，跟着身边众人的步伐欢呼着往前迈步

灯火的映照下沈无虞整个人像盖上一层薄纱，发丝间还别着刚刚买的簪子

人群拥挤，两人几乎紧紧贴着被簇拥着前行

温适己抬起脑袋恍惚的望着把自己拉入怀里护着的人，眼前再没其他

鱼灯下吵闹不已，听不见沈无虞说了些什么，每句话都被湮没在巨大的人声洪流中，唯独自己胸口的跳动愈渐欢腾

“十几，十几！节日快乐！”

温适己耳边穿过一阵巨大持久的喧闹，之后人声渐熄传来沈无虞的声音，提着手里的花灯忽明忽暗，一双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映出万千火光看向自己

“节日快乐，小鱼”

巨鱼花灯又开始不断往前，沈无虞拉着温适己的手渐渐变成十指紧扣，仿佛害怕她被丢在寂静处，一个劲的拉着她往喧闹的人群里挤

时不时回头看眼温适己，小狗样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隙，宽大而有力的手掌紧紧握着，直到随着人群站定在宽阔的广场中央，微微侧目看向身边的人

“十几，你以前也看过这么漂亮的鱼灯吗？”

沈无虞的兴奋依旧持续着，温适己不自然的把目光放在两人紧紧扣着的手上，声音险些被巨大的烟花爆炸声盖过

“没”

“嗯？什么？”

温适己又提高音量朝着身边人的耳朵

“没有，之前……没有可以一起去看的人”

“那从现在开始，每一个节日都要一起过哦”

沈无虞朝着温适己伸出自己的小指，在温适己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掰开她的小指紧紧扣在一起

“不准再一个人躲在没人的地方了，我会找到你把你拉出来的”

“说好了哦，一百年不许变”

随着大拇指紧紧盖章，眼前漆黑的夜空中烟花猛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