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父去翻衣橱,纪桉意注意到,最下面的抽屉上方缺了一块小角,像是被磕掉的,把黑漆挂掉漏出了底下的木头颜色。
“还有小年和小辰,你们要吗,叔叔还有。”
“不用找了叔叔,我这身就够帅了。”言烛及时打断,“你们去哪了刚刚?”
本来还温馨的画面像是突然被人攥紧了中间,空气被挤压走,压得人无处遁形。
“不早了,孩子们都回你们家吧。”桑父催他们离开。
几人互通了各家地址。
纪桉意是左一,桑藏衔左二,言烛右一,宁芊右二,许丰年和北辰是中间两列分别最头上的两家。
纪桉意穿着这衣服回到她家,纪父在门口等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小意?去找桑家那小子玩去了吧,真好看。”纪父把她迎进去,“冷不冷?到了晚上山上就变冷了,穿这个别感冒了。”
纪母在里面等着,见到纪桉意的衣服也是一愣,紧接着也是赞美:“好看的小意。”
纪桉意站在房间,被“父母”夹在中间,无所适从。这一关的NPC,好像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孩子。
NPC为什么只有晚上才回来呢?
为什么身上是这幅样子?
如果他们都在这,又要他们找到所有人,所有人的概念是指什么?
本关有没有死亡条件,如果有的话会是什么?
纪桉意回了自己的房间,太像了,房间的布局怎么能一模一样?她打开衣橱,蹲下。
视线落在最下面的抽屉上方。
刮去的黑漆,留下的木色。
果然是一样的。
就连刮痕的拐角弧度都一样。
次日,日出,纪桉意一夜没睡,太阳刚往外露头她就轻脚走了出去,她推开“父母”的房门。
没人了。
日出消失,日落而归。
她的嗓子更干了,吞咽口水的时候痛得像吃刀子,抬手轻触下唇,指腹贴在上面,黏腻,她把手拿下来看了一眼,一道血痕。
嘴唇破了。
没有水分,空气干燥,多数人生命体征最多维持五天。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副本里格外的渴水,往常一天不喝水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渴望,眼皮还是酸胀,太阳穴处像有人在用手挤着她,氧气进入都变得艰难。
白天如果没有NPC的话,只能在死物上找线索,太局限。
玩家聚在一起。
“布局一样吗?”桑藏衔抱着胳膊在思考,道:“这能说明什么呢?大家相亲相爱吗?”
宁芊鄙夷的目光及时投放,翻了个白眼,道:“目前为止,村子就这么小,每家每户还长得一样,我昨晚搜过我家,房间里应该没什么线索了。”
几个玩家也都不是新人,昨晚也各自都搜了,因而认可这个判断。
许丰年道:“线索太少了,这样不合理,而且我感觉我们已经缺水了。”
“再出去找找吧。”北辰提议。
几人围着村子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唯一不是一模一样的建筑物,只是这建筑物略微别致。
六人站在村里的公共茅厕前发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谁也没说话。
茅厕是那种露天的,一整个屎坑大概长五米宽三米,全是屎,因为沼气太丰富,半稀半稠的屎翻滚着还在冒泡,像是锅里煮的加红枣小米粥。
臭气熏天,纪桉意眼都被熏得睁不开。
“嘶……你们说屎里有水吗?”桑藏衔合理提问。
众人齐口:“闭嘴!”
论坛。
[呕……我正在吃饭……呕~]
[不只要洗眼睛了,还要洗胃了。]
[家人们,给这个副本点点举报,保护身心健康,人人有责。]
[我难受啊,我难受啊,女神!]
几人被熏得难受,不敢往屎里有水这个方向想,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茅坑。
去了离茅坑大概十几米处的地方,是凹字的最底部,也是相反条件下村落地势最低的地方。
纪桉意站在斜坡上,看着天空,天上除了倒着三个字,就是浓浓的雾气。
雾气把天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透下来丝丝缕缕的白光,那光从雾中穿透下来,落在纪桉意侧脸,撒下一道光影。天空压的很低,几乎压到了两座山的顶端,让人感觉站在山顶,天似乎触手可及。
纪桉意看着天,雾气,白光,等一下。
白光。
天不应该是红色的吗?
“言烛。”纪桉意叫他,“天的颜色。”
言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好像发现大秘密了。”
“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传说。”十年前的梗再次洗涤言烛内心。
他恨不能立刻给纪桉意换个新电脑让她重学。
宁芊听到了对话也看了过去,她问:“干燥的环境会起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