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当然是不会,干燥的环境几乎是没有起雾的可能性的。
那么就是有水,还好不在粪坑,一行人默契地松了口气,除了桑藏衔表示遗憾。
“白光的天,天上的雾,难不成水在天上?”许丰年问,“可这是天啊,就是有水源,我们又怎么可能够得到。”
雾气似乎比刚刚少了几分。原先厚重的白雾把天空遮挡得严实,透过氤氲雾气只能看到左右颠倒的“第三关”,而现在白光从每一处薄弱地带的缝隙夺出,照得大地清明,照得人口渴难耐。
左右颠倒,什么情况下事物是左右颠倒的?
“你们不觉得山顶离天很近吗?”桑藏衔问。那天压得太深,雾气弥漫到山峰。
“确实。”北辰回他,道:“我们去山顶试试吧。”
六人不再停留,往山顶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山顶位置,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多了起来,本来干涸的嘴唇的死皮开始软化,但头脑发胀的感觉却是丝毫没有缓解。
小路两边的草木残骸发黑,像是先腐烂再烘干的状态,地上时不时会刷新比石头还硬的动物残骸,无一例外,烂乎乎地看不出模样来。
“出点汗更渴了。”许丰年抱怨道。
好在往山顶走的路更轻松,几人倒也没有消耗过多能量,没多久就到了高处,山顶挺尖的,六人在最高峰站着都有些拥挤,带着水汽的风铺头盖脸地往几人身上砸,缓解了过于强烈的不适感。
确实很近。纪桉意抬起手来,指尖在上方轻轻一划,潮湿的水雾在她指尖凝结成了几颗水珠,晶莹剔透,她的视线落在那几颗水珠上。
她把指尖放进嘴中,甘甜清凉,难耐的渴意被缓解了几分。
“水源找到了。”纪桉意说。
几人在玩家商城里买了空的瓶子,在雾气里来回地盛,虽然慢点,但他们有毅力,毕竟苦难是成功的垫脚石。
一会儿就攒了一大堆,水瓶在脚下堆叠,差不多盛够量后,几人围坐在一起。
一人拿着一瓶“天山甘泉”,几人碰了一下杯,然后就像瘾君子一样酣畅淋漓地摄入水分去了,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吞咽声在空气中回荡。
“刚刚我都在思念我弟了。”桑藏衔擦了擦嘴角。
纪桉意有些好奇,之前没听桑藏衔说过,没想到桑千水竟然是他的弟弟,这人这么不靠谱,竟然是哥哥。
“为什么想他?”纪桉意问他。
“挚友桉意你有所不知,我弟理科天才,少年班保送去的大学读化学专业,从屎里提取水这种事对他来说是手拿把掐。”
“好了挚友藏衔。”纪桉意想穿越到几秒钟之前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她满脸抵触道:“我们放过这个话题。”
宁芊:“你放心,你就是渴成干尸千水也不会帮你的。”
桑藏衔:“不要小瞧我们血缘的羁绊好嘛,我弟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他从小最崇拜的就是我这个比他大三分钟的哥哥,在他心里我就是全天下……”
滔滔不绝,完全不是在说他弟弟,而是在自夸。
宁芊翻了个白眼,想要再怼他两句,又想到了什么,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言烛喝完水把水瓶收起来,他从地上起身,他个子太高,头发几乎扎进了雾气里,朦胧的雾和他清冷的脸相得益彰,纪桉意看着看着就入了神,血红色的宝石还是那么亮,在虚化的视线里那么清晰。纪桉意很好奇,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雾气、男人、宝石,还有……精神穿搭。
那红黑相间的短袖谁来也救不了,纪桉意作出判断。
“找到了,但为什么在天上?”水分补充好了,大脑都敏捷了几分,纪桉意提出问题。
近在咫尺的雾化成水,却无法解释天上为什么有雾。
“纪桉意。”言烛叫她。
“你说,雾后面是什么?”
雾后面是什么?猜没有意义,只有看到才知道。
宁芊:“我有炸弹。”
桑藏衔不认可:“好暴力,炸弹要是反弹下来怎么办?要是把雾后面的东西炸坏了怎么办?”
纪桉意在思考,雾后面有什么,雾必然是水汽蒸发形成的,水汽水汽,她认为雾后面只可能是水,但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论坛。
【我去问了一圈,我确定这一关是新的,没有任何玩家见过这个副本。】
【怪不得呢,这么癫狂的关卡,竟然没人举报过。】
【感觉这个纪桉意和言烛过的副本都不符合关卡难度啊,我都过六关了,也没见过这种难度的。】
她不想猜了,纪桉意从玩家仓库掏出了一个一米长西瓜粗的“大炮”,大炮有点重,她被带地往旁边歪了一下,然后站稳,扛到肩膀上。
桑藏衔瞪大了双眼,满脸恐慌,那只烟熏妆的还有点疼,他嘶了一声:“你怎么也这么暴力,炸弹肯定不行纪桉意!”
言烛把眼睛闭上了。
霎那间,一道刺目到极致的惨白光柱冲天而去,穿透力强得骇人,全世界都明亮了起来,整片雾被照得通体发亮,手电筒的光竟是驱逐着雾气四处躲藏,展露了天空真实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