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天空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大字:第二关。
纪桉意把腰间的斧头拿下来,掌心感受着陌生的粗糙质感,她抬头看了看天,气笑了。
突然间,狂风大作。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一只白色的胖鸟从那方裂口急速飞来,落在她的肩膀。
如若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只胖鸟大有想要逃离第一现场的冲动,满头满脑的焦躁不安。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为什么我会出现在游戏里?”纪桉意的声音还算正常,至少没有直接心梗过去。
那只胖鸟从她肩膀上蹦下来,是的,蹦下来,落在地上时还打了个滚,然后尴尬地爬起来。
它扑棱着那双大肥翅膀,心虚地说:“是你……自己说的……”
纪桉意半蹲下,她手腕翻转,用力把斧头砍进了地里,斧头落地带着风声,溅起一点泥沙,把那只胖鸟吓了一哆嗦。
她垂眸看向那只想马上钻进地洞里的胖鸟,眸色微凉,似乎如果那只胖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回应,那把斧头砍的就不是地面了。
她面带微笑,循循善诱地问:“我说什么了?”
看她这样,胖鸟更害怕了,音量一落千丈:“你不是说,都可以吗?”
纪桉意: “……”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事情要回溯到一天前。
纪桉意坐在那把藤蔓交织成的椅子上,暗红的光影不轻不重的亲吻着她的额头,过分苍白的脸色暗示着有些人昨晚的糟糕睡眠,她的眼皮好似灌了铅。
一只白色的胖鸟站在她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纪桉意烦了,一巴掌下去,那胖鸟就老实了。
她一直觉得这个游戏的国王就像那被一脚踢到粪坑里摔烂了脑子的智障,要不然也不会第一关永远都是一百人大聚会。
现在的纪桉意像是置身于某种邪教的大教堂,一百号人他一句我一句,吵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她都有厌班情绪了,想辞职畅玩一通,可她是NPC。
时间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来,把目光移到这一批新人身上,这些人里有的疑惑,有的恐惧,但无一例外,站在这片天空之下的,都将会是未来的国王子民。
“欢迎来到国王游戏,”纪桉意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土地清晰可见,几乎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是本关守护神,你可以询问我任何关于这个游戏的问题,当然,我有权利选择是否回答。”
她点了点手腕示意,道:“这是一场生存类成长游戏,你可以点击手环查看个人积分和身份号,身份号是个人私密信息,请做好保护。购物商城的东西可以满足你们的基本生存和通关需求,只要表现好,就会有对应的积分打在你的账户。”
“本关是第一关,也是所有子民唯一能获得【国王的心愿】和个人技能的机会。达成本关首通会随机分配个人技能,同时,当玩家达成表现最佳成就,就会获得【国王的心愿】,彼时你可以向国王许一个愿望。”
“本游戏一共十二关,每关通关后你有相应的时间在游戏大厅休息,当然你可以选择不休息,额外的休息时间用积分购买,以上是基本信息,现在你可以提问了。”
这一批新人的质量显然不错,人群很快就消化了眼前的现实,甚至于纪桉意还看到了几个跃跃欲试充满干劲的年轻人,看得她眉心突突跳。
年轻真好,送死都有劲。
问题接踵而至,纪桉意越来越困,上下眼皮逐渐开始打架,那只胖鸟终于按耐不住了,鸟嘴里蹦出几句让纪桉意更加烦躁的话。
“叽——我会如实禀报英俊潇洒刚正不阿的国王大人,叽叽,某人上班态度不积极。”
“你信不信今晚你就会变成鸟汤?”纪桉意半分目光都没分给它,她手往肩膀一抓,薅着胖鸟的翅膀把它捉了下来,道:“你上辈子是狗?舔顾鄞习是你的使命?”
一连三问把胖鸟,或者说是不咕问沉默了,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不咕此刻就像哑火了的鞭炮,闭上了那张鸟嘴。
纪桉意陆续回答了一些问题。
议论的声音逐渐小了,她等了一会儿,人群此刻变得很沉默,这都是固定流程,每次回答完关键问题的时候,人群都会这样。
她觉得没什么遗漏了,打算做总结性发言,她开口:“那么——”
“什么心愿都可以吗?”
纪桉意刚张嘴就被打断了,她循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那是一个男人,很高,脸是好看的,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瞳色很深,鼻梁高挺且直,皮肤白皙,唇色却偏红,纪桉意的目光和他交汇,莫名地觉得背脊一紧,像是某种变温动物的眼睛。
她稳定心神,认真思考了一下,理论上肯定不是都可以,但目前为止,就连想要通关那种荒唐愿望顾鄞习都能满足,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何况若是提出来类似于让这个游戏完蛋的愿望,那就真是普天同庆了,纪桉意非常期待这个结果。
于是她回复:“都可以。”
男人轻点了一下头,或许因为血雾下的世界太暗,直到此时纪桉意才发现他有三个耳饰,全都在左耳,有两个银环和一颗红宝石,宝石不大,却随着他的动作反射出一道光影,落在那个男人的下颌。
仔细看,男人上下都透着刻意的精致,浑身上下就写着六个大字: